可这账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
伪造决口?吞没灾款?七十万两?
“陛下,这不可能!”韩廷远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韩家世代清流,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沈家伪造的!他们嫉妒韩家清名,故意栽赃陷害!”
“是吗?”李景琰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韩廷远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吴显之。”
“臣在。”
“这账册,可有伪造之嫌?”
吴显之叩:“老臣反复核验,此乃翰林院封存的原始档案,上有当年户部用印,及各州府骑缝章。绝无伪造可能。”
韩廷远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吴显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吴大人!你怎么也被沈家收买了!”
他膝行着往前爬,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皇上!您不能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这是污蔑!是诽谤!”
“够了!”
李景琰一脚踹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疯癫的世家子弟。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我看你们韩家人,当真是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拂袖转身,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
“传朕旨意——封禁韩府,立刻抄家!韩廷远押入大牢,等案子查明,一并问罪!”
韩廷远瘫倒在地,浑身抖。
他从小被灌输的信仰,他引以为傲的清流门第,他鄙视沈家“铜臭”的资本……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韩家的荣华富贵,根本不是什么诗书传家、清廉持正。
而是建立在七十万两白银、建立在无数灾民的白骨之上!
李景琰挥了挥手。
韩廷远被禁军拖了下去,他连挣扎都忘了,就那么僵着身子,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狗。
吴显之见皇帝怒火稍歇,适时开口:
“皇上圣明。此案能破,全赖翰林院编修孟青澜、郑子衡及顾问许微三人之功。
尤其孟青澜,设局引蛇出洞,以身犯险,方保住了这份铁证。臣恳请皇上嘉奖有功之臣。”
李景琰的眼皮跳了跳。
孟青澜、郑子衡。
一个是承恩侯府老太君一手扶持的寒门士子,一个是贤妃的亲弟弟。
这案子查出来,得利最大的是谁?
还不是沈家一系!
可如今铁证如山,吴显之又当众请功,他若不赏,反倒显得心胸狭隘。
李景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好吧,孟青澜、郑子衡,各升一级,以示嘉奖。至于那个许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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