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吴显之跪伏在地,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
“老臣有罪!翰林院失察,修撰韩廷远竟然深夜纵火,意图焚毁朝廷档案!
幸而编修孟青澜早有防备,以假卷引蛇出洞,方将此獠当场擒获!”
“纵火?”李景琰眉头微拧,声音沉了下来,“韩廷远是疯了吗?他要烧什么?”
吴显之将一本泛黄的册子高高举起:
“回皇上,是江南水利旧档。
孟青澜这几日刚刚查出,韩家先祖韩崇德,于五十年前任江南知府期间,伪造河堤决口,贪墨朝廷修堤银七十万两!”
话音未落,李景琰面色骤变,一把夺过账册。
翻开第一页,触目惊心的数字便映入眼帘:
朝廷拨银一百万两,实际所用却不到三十万两。
七十万两白银,整整七十万两!
“好,好一个世代清流。”李景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比刀子还冷,“好一个大靖文官的脊梁!”
话音未落,他将账册狠狠摔在御案上,声音陡然拔高:
“传朕旨意,将韩廷远押上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韩廷远便被禁军拖进了御书房。
他昨夜被关在翰林院的柴房里,此刻蓬头垢面,官服皱成一团。
但即便如此,韩廷远仍强撑着世家子弟的架子,高昂着头颅。
“罪臣韩廷远,叩见皇上。”
他跪下行礼,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委屈:
“陛下明鉴,昨夜之事,实是罪臣夜读不慎走水,绝非故意纵火。
我韩家世代清正传家,从无半点污点,绝非那等奸佞小人,还请皇上明察!”
李景琰被他这番大言不惭气得笑出了声。
“清正传家?无半点污点?”
他抄起御案上的账册,照着韩廷远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账册正中鼻梁。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泛黄的旧纸上,洇开一片暗红。
“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韩廷远捂着鼻子,满脸不可置信地捡起账册。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父亲让他毁掉的档案!
而他昨晚拼死烧掉的,不过是个假货!是孟青澜的圈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从小被祖父和父亲耳提面命:韩家是三代清流,是大靖文官的脊梁,是最清正廉洁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