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威压,胜过一切言语。
众人噤若寒蝉。
裴衍站在李嫣身后,手心已然出了汗。
李嫣这局并无胜算,生死只在李牧一念之间。
这时,李显却突然站出来道:“皇姐言重了,父皇怎可能相信区区一个刺客的话呢?”
这话看似要打圆场,可李嫣和裴衍皆是眼皮一跳。
只见李显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缓声劝道:“只是眼下流言纷纷,镇国公生前毕竟是我朝功臣,不若……皇姐暂且屈尊一回,让宫中嬷嬷近身一查,以证清白,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果然,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李嫣沉默地看着他,只觉讥讽。
这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还真是和父皇如出一辙。
李牧正愁没机会挫一挫她的锐气,听闻此言顺势道:“也好,既然问心无愧,让人验一验,又有何妨?”
李嫣心头猛地一沉,抬眼对上李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跳骤然加速:“父皇……”
李牧微微眯了眯眼:“你不敢?”
“自然不是。”
李嫣垂下眼帘,心中那种被逼至绝境的的慌乱横冲直撞,只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下,凝化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冷冽。
谢平之淡漠地抬起眼帘朝她看来,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讥诮,还有胜券在握的笃定,似已看见她身败名裂的下场。
哪有人可以次次都赢呢?
公主,这回也该轮到你栽一次跟头了。
裴衍望着李嫣的背影,目光深深,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李嫣的神情,却能猜到,这位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厉害女子,此刻心里定然也是害怕的。
李嫣心跳还很快,指尖始终搭在发动袖箭的那块金属机括上,许是搭得太久,那原本冰冷的触感也带上了几分暖意,如同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一部分,带着她的体温和冷锐的锋芒,呼之欲出。
很快,袁述便找了一个后宫里年纪稍长的嬷嬷过来,嬷嬷先是一礼,然后道:“公主,请随奴婢移步。”
李嫣眉心几不可察一蹙。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到极致,又痛快到极致的念头,猝然撞进她心底。
李嫣,有什么好怕的?
你眼前站着的这两个人,一个是费尽心机害死母后的真凶,一个是构陷忠良,害得舅父满门惨死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