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报仇吗?
仇人近在咫尺。
与其机关算尽一步步往上爬,再去为那些亡灵翻案,倒不如趁此机会杀了他们!
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那道声音像一把火,轰然烧尽她最后一丝理智。
李嫣抬眼看向李牧,望着那张熟悉又憎恶的脸,杀念如潮水般疯涨,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是谁也不曾料到,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必搜了。”
众人皆是一怔,随后往说话之人看去。
裴衍收回了目光,眉峰平缓,眼睫垂落,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只道:“公主乃金枝玉叶之躯,岂可受此搜身之辱?”
李嫣转头看着他,心下蓦地生出了不祥之感。
裴衍压在身前的手指慢慢地握紧了,仿佛这样能将心口忽然汹涌的一些东西也压下去一般,慢慢抬起眼来,平静道:“沈岳,是我杀的。”
众人险些怀疑自己听岔了,一个个都怔在原地。
李嫣只觉脑子里似洪钟大吕般的一声响,震得她心神俱裂,眉头不由一皱:“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裴衍的目光淡淡从她身上掠过,看向谢平之,“在承恩寺亲手诛杀沈岳的人,是我,你们要找的暗器,在我身上。”
谢平之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得意之色骤然一凝。
只见裴衍一把掀开左手的袖袍,线条干净的小臂上赫然绑着一副鎏金打造的,类似护腕的灵巧物件,细看之下,表面上雕出了三瓣镂空花纹,下方还有个小指粗细的箭管,箭尖冷光微露,慑人眼目。
这就是袖箭?
禁卫心神一凛,立马往前几步挡在了李牧身前。
周遭的人初闻此物原是女子防身所用,乍然见它出现在裴衍身上,先是一怔,可转念一想,裴衍一介文官,又不会武功,随身带着这般小巧暗器以备不时之需,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正直良善的百姓父母官,私底下竟能做出这种事!
众人便是再不愿相信,也已眼见为实了。
李嫣目光刚一触及那个熟悉的物件时,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用左手探进右手袖子里,再次确认那东西还在自己身上后,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
众人的注意早已转移到了裴衍身上,无人发现她手上细微的动作。
李牧何尝不是吃了一惊,眼中甚至有了几分痛惜:“到底怎么回事?”
裴衍答道:“九月初九,郭甫云于承恩寺设伏刺杀沈岳,待臣赶到时,已是两败俱伤之景,只是当时沈岳并没有死,是我趁他晕厥之际,用袖箭杀了他,之后又赶在旁人发现之前将箭拔出,藏了起来,这些细节只需复查刑部验尸的档案,便可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