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与扮作随行女眷的颜柯,则坐在稍侧后方的位置。
大会进行到中段,轮到挑战环节时,一个身影跃上了中央最大的擂台。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灰色面具,身形略显单薄,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隐隐泛着青芒。
“在下‘无影’,久闻流云剑法大名,特来向林盟主请教!”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仍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尖细。
颜柯与林若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讥讽。
林若雪更是忍不住低声吐槽,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旁几人听清:“这人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以为戴个半张面具,换身衣服,就没人认得他了?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侍卫’,站姿气度,跟之前在府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那几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掩耳盗铃,可笑至极。”
周围几个知晓内情的林家心腹,闻言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高台上的林震天眉头微皱,他自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尤其是此人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阴柔内息,让他心生警惕。他站起身,抱拳道:“这位‘无影’侠士,既然指名挑战,林某便来会会你!”
欧阳谨,或者说“无影”,看着飞身掠上擂台的林震天,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辟邪内力”,信心空前膨胀。
盟主之位?很快,都将是他欧阳谨的囊中之物!
他长剑一振,指向林震天,尖细的声音带着挑衅:
“林盟主,请赐教!”
话音刚落,他身形已动,如同一道鬼魅黑影,剑尖震颤,幻出数点寒星,直刺林震天周身大穴!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引得台下众人一阵低呼。
“好诡异的身法!”
“这内力……怎地如此阴寒?”
“这是哪家天才,竟敢挑战盟主大人”
林震天身为武林盟主,经验何等老辣。
虽觉对方内力路数邪门,却丝毫不乱。他脚下步伐沉稳,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剑光绵密,看似柔和,却将欧阳谨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阴冷狠辣,年轻人,你的剑路走偏了。”
林震天一边见招拆招,一边沉声喝道,试图点醒对方。
可此时的欧阳谨如何听得进去?他只觉得体内那股“内力”奔腾不休,赋予他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林震天的言语在他听来不过是老迈者的怯懦与说教!
他攻势更急,剑招越发狠厉,专攻下三路与关节要害,阴毒无比,全然不顾江湖比武的规矩。
台下嘘声渐起。这般打法,实在有失光明磊落。
颜柯与林若雪坐在台上,神色平静。颜柯甚至悠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那本“辟邪剑谱”被她动过手脚的地方,可不仅仅是开头那八个字。里面几处关键的行气法门和运剑诀窍,都被她微调成了看似精妙实则暗藏隐患的陷阱。
练得越勤,内力越显“精进”,但根基却会越发虚浮不稳,遇到真正扎实雄厚的内力,便会原形毕露。
果然,三十招一过,欧阳谨便觉力不从心。那奔腾的内力仿佛成了无源之火,开始反噬自身,胸口阵阵发闷,剑招也不复之前的凌厉。反观林震天,气息悠长,剑势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将他牢牢困在剑圈之内。
“怎么可能?!我练的可是绝世神功!”欧阳谨心中大骇,不愿相信。
第四十五招,林震天剑身一抖,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精准地拍在欧阳谨的手腕上。
“铛啷”一声,欧阳谨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林震天并未趁势追击,收剑而立,淡淡道:“承让。”
败了?自己苦练换来的“神功”,竟然在五十招内就败了?!
欧阳谨僵立在原地,面具下的脸因震惊、羞愤和不敢置信而扭曲,不可能,定是自己修炼时日尚短,才无法打败林震天。
但自己还有机会!盟主已经蝉联十年,这次武林大比定要换人。
“各位,虽然某不及林盟主,可这盟主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在场还有哪位年轻才俊,敢上来与我一战?!”
他已近乎失智,只想用更多的胜利来证明自己,挽回颜面。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对此人的狂妄与输不起深感不齿。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火焰般掠上擂台,正是早已按捺不住的林若雪。
“藏头露尾,输了还不认账!本小姐来会会你!”她俏脸含霜,手中流云剑挽了个剑花,指向欧阳谨,“捡起你的剑!别说我欺负手无寸铁之人!”
看到林若雪,欧阳谨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既有被轻视的愤怒,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弯腰拾起剑,眼神阴鸷:“林小姐,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了!”
他再次催动那已然开始紊乱的内力,挺剑刺向林若雪,招式比刚才更加狠毒,直取林若雪的面门和胸口,全然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意。
林若雪冷哼一声,前世的自己将家传剑谱让给欧阳谨,自己却从未练习,才有了林家后来的结局。
她越恨,练剑就愈发勤奋,连陪同自己的公主殿下都夸她林若雪有剑骨,天生就是习武的好苗子。
只见林若雪身形飘忽,如云似雾,剑光流转间,将欧阳谨那看似凌厉的攻势尽数引偏、化解。
不过十招,便已完全占据上风。
“你就这点本事?也敢妄图盟主之位?”林若雪语带讥讽,剑势陡然加快,如疾风骤雨,逼得欧阳谨连连后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