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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你想死自己死吧，老子不陪你玩了！”

大鸦仙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甚至顾不得带上他的鱼叉。

猖狸忍着剧痛翻过身，死死盯着那面不断变形、已经渗出海水的墙壁，眼中却燃起了活的期望：

“林焕之……秋分……等着我！”

断魂重归惊波起

舱壁崩裂的瞬间，火焰与海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大鸦仙人落荒而逃留下的鱼叉，成了猖狸手中唯一的依仗。她猛地旋身，忍着脊椎处的剧痛，反手将沉重的鱼叉横在胸前。就在她转向床头的一瞬，那面被烧红又被冰冷海水冲击的木墙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塌。

“轰——！”

那是比瀑布更狂暴的冲击，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如同一头怒吼的巨兽，瞬间将满屋的火光扑灭，浓烟与白沫翻涌。猖狸来不及多想，猛地吸入最后一口带着烟熏味的空气，随后死死憋住，任由冰冷的海水漫过头顶，将自己浸泡在无声的深渊里。

在这浑浊的水流中，三个巨大的黑影鱼贯而入。

那是三只成年的男性鲛人。在逼仄的船舱里，他们那近乎三丈长的身躯显得极具压迫感，流线型的肌肉在水中舒展，像极了最优雅也最危险的深海掠食者。

猖狸握紧鱼叉，正准备做最后一搏，视线却被最前方那只鲛人怀中的物件死死钉住了。

那是她的断魂枪。

那杆本该沉入归墟、通体乌黑的长枪，此时正被那只鲛人单手握持。枪尖在水中掠过一丝寒芒，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微微颤动。

猖狸本以为自己会死，或者会被这些充满恨意的生灵撕成碎片。可奇怪的是，这些鲛人并没有发动攻击，他们只是悬浮在水中，深邃的瞳孔里透着一种审视。

突然，一阵奇异的声波在水中震荡开来。

那不是人类能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高频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嗡鸣。猖狸只觉得大脑深处像是被一道雷电劈开，紧接着，那些毫无章法的声波在她的意识里竟然扭曲、重组，化作了一行行冰冷且威严的文字：

“虐杀同族者……何在？”

猖狸猛地睁大眼，惊愕得险些呛水。她竟然能听懂！不，那不是“听”，而是对方直接将愤怒与意志，刻印在了她的神识之中。

猖狸没有时间深究。她看着那只握着断魂枪、眼中满是杀意的鲛人，抬起握着鱼叉的左手，决绝地指向了那扇舱门。

那个方向，是大鸦仙人逃跑的路线。

得到指引的鲛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海水在他周身疯狂旋转。领头的那只鲛人猛地一摆尾，顺势将猖狸搂入那宽阔而冰冷的怀中。

他的速度快得如同水下的一道闪电。猖狸只觉得耳边满是气泡碎裂的声音，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裹挟着，直接撞破了那扇木门，顺着大鸦仙人留下的那股恐惧的气味，在半没水的长廊里疯狂追踪而去。

断魂枪在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哗啦——！”

平静的海面被猛然撕裂，猖狸跨坐在成年鲛人的脊背上，如同一枚破水而出的利箭，直冲甲板。此时，整艘猎鲛船已经倾斜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墨绿色的海水如贪婪的舌头，不断舔舐着甲板上的木纹。

“站住！”猖狸在意识中发出一道决绝的呐喊，那声音穿透颅骨，直抵鲛人的神识，“你们无法站上甲板。把枪还我，我替你们在这片土地上讨回血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近乎哀求的强硬：“但我有一事相求。甲板下方还有两个于我如命的朋友，帮我救他们出来，别让他们溺死在那些肮脏的木板里！”

那只雄性鲛人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猖狸，半晌，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钟磬齐鸣的嗡鸣。那是承诺。

他猛地一甩尾，那杆通体乌黑、仿佛吸尽了月光的断魂枪被他从怀中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重重落在猖狸手中。随即，三只鲛人调转鱼尾，顺着倒灌的海流，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关押秋分与林焕之的底舱暗影中。

“妈的，快放绳索！船要沉了！”

甲板上，大鸦仙人正指挥着那五个瑟瑟发抖的水手，拼命想要解开悬挂在侧舷的小舟。他的胡子上沾满了惊恐的白沫，哪还有半点“仙人”的体面。

“大鸦，你想往哪儿跑？”

一道清冷且饱含杀意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众人回头，只见猖狸单手提枪立在没水的甲板上。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红得仿佛烧透了的炭火，杀气腾腾，宛如从九幽黄泉杀上来的罗刹女。

“你……你竟然没死！”大鸦仙人尖叫一声，随手操起身边一只用来固定船只的重型船锚，挡在身前。

“我说过，我只要他的命。”猖狸的枪尖斜指地面，冷冷地扫向那五个水手，“杀了他，这小舟就是你们的。带上它，滚出我的视线，你们还能活命。”

五个水手面面相觑。在这生死关头，所谓的“雇佣关系”脆弱得不如一张废纸。他们默默地后退一步，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鸦仙人孤零零地留在了甲板中央。

“你们这群杂碎！老子……”

大鸦仙人的咒骂还未出口，猖狸已然动了。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脚尖点在倾斜的船舷上，凌空一跃，双手握住断魂枪，如同一枚穿甲炮弹直扎大鸦仙人的头顶。

“当——！”

大鸦仙人疯狂地挥舞起手中的船锚，巨大的生铁撞击在枪杆上，震得猖狸虎口发麻。但他老迈的体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摧枯拉朽的冲击力，猖狸在空中一个扭身，枪尖如灵蛇吐信，瞬间在大鸦仙人的肩膀上剜出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