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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阮阮，我觉得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怪怪的，我看不透他。”

“看不透就对了，那是一只大灰狼，我这有事，阿妄，你也去吧，别让大灰狼等急了，有事打电话，别瞎想，你自己不是说吗，睡到就是赚到。”

“嗯。”苏妄挂了电话：可是人的心要是能控制住就好了。

苏妄拍了拍脸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走向了灯火通明的拍摄区。

今天是重头戏。苏妄饰演的林深寒要在大殿之上，孤身一人面对众臣的围剿，这一段是他磨了好久磨出来的核心高光。

饰演副将李云的李哲，正坐在躺椅上，让助理给他扇着风，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苏妄。

“张导，我觉得这段戏词儿得改改。”李哲突然站起来，把剧本往桌上一拍，“林深寒被围攻的时候，我作为他最信任的部下，不应该只是在那儿站着。得给我加一段剖析心迹的独白，这样冲突才够烈。”

张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了一眼李哲，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后那个空着的座位，“这……这是苏妄的高光，加了你的独白，节奏就乱了。”

“怕什么？我舅舅那边说了，这部剧后期宣发他们包了。”李哲冷哼一声，斜眼看着苏妄，“再说了，给有演技的人加戏，那是为了剧好。总比让某些人对着镜头干蹬眼浪费胶片强吧？”

苏妄走上前，手心里全是汗，“剧本的核心是孤臣之勇，李云这时候开口，会削弱林深寒的孤独感。”

“你懂什么叫演戏吗？”李哲几步跨到苏妄面前，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苏妄，别以为你抱上了谢总的大腿就能教我做事。你这一番是怎么拿到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拿钱砸出来的名声，到最后还得靠我们这些实干派来给你兜底补救。”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妄，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监视器后的休息间里，谢砚辞正盯着墙上的分屏。

周助看着谢砚辞越来越沉的脸色，小声开口，“谢总，李哲这属于违约变动，需要我去处理吗？”

“急什么？”谢砚辞冷笑一声，指着屏幕里脸色苍白的苏妄，“这个笨蛋，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知道要把巴掌甩回去。”

“苏先生可能是不想给您添麻烦。”

“他不是不想给我添麻烦，就是想让我不管他。”谢砚辞刻薄地评价，“就李哲那种蹩脚的演技，苏妄要是真的在这场戏里被压住了，那他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片场中心，灯光亮起。

“action！”

苏妄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句“臣无罪”，李哲就像疯了一样猛地冲到他面前，生生挡住了主摄像头的机位。

“将军！你无罪，我有罪啊！”李哲的声音咆哮着，浮夸地掩面痛哭，足足占据了镜头三分之二的画面。

苏妄愣了一秒，迅速做出反应，试图通过转头绕开李哲的肩膀，将情绪带回角色。

还没等他切入，李哲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苏妄的官袍下摆上。

“咔！”张导在那头喊道，“小苏，你怎么回事？你的身形怎么歪了？”

“导演，李哲老师踩到我的衣服了。”苏妄耐着性子解释。

“哎呀，不好意思，苏老师。”李哲毫无诚意地摆摆手，“我这入戏太深了，情难自控。你这一番男主，走位应该更灵活点才对，总不能让镜头迁就你吧？”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苏妄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每一次只要他进入情绪，李哲要么就是故意抢白他的台词，要么就是在他落泪的瞬间，故意发出巨大的咳嗽声。

“咔！再来一条！”

“咔！还是不对！”

苏妄的护膝被冰冷的地瓷顶得生疼，额角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

李哲停下动作，当着全组人的面，把擦脸巾扔在助理怀里，阴阳怪气地开口：“张导，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有些人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谢总就算给剧组投再多钱，也买不来一个演员的灵气。”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没本事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李哲走到苏妄身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这圈子不是光靠睡男人就能混到底的。”

苏妄猛地抬手，死死揪住了官袍的领口，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想反驳，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

但谢砚辞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掠过脑海，他所有的底气瞬间消失。他怕一旦闹起来，所有人更会觉得他是仗着谢砚辞在横行霸道。

“谢先生不在，你那股劲儿使不出来了？”李哲轻蔑地笑了，转身对手下挥挥手，“收工，陪我去吃日料。这种没效率的拍摄，真是浪费我的艺术生涯。”

李哲昂着头，在一群人的簇簇拥簇下走向出口。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休息棚的帘子被猛地掀开，谢砚辞拎着一叠修改后的剧本，脸色冰寒得像是刚从地狱走上来的阎罗。

“这就走了？”

谢砚辞那道冷冽的声音在大棚里回荡，李哲的步子猛地僵住了。

谢砚辞没看李哲，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砖上苏妄那个孤零零的影子上，随后才移向张导，语气像裹了冰碴，“张导，刚才那场戏，我看得很清楚。剧组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谁嗓门大听谁的了？”

苏妄猛地抬头，正好撞进谢砚辞那双充满戾气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眸里。他嘴唇颤了颤，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