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里,语气刻薄,“你陆大少爷要是觉得太闲,我可以把你那个赔钱的影视公司直接收购了,让你彻底失业。”
“别别别,我这是关心你。”陆津言的声音正经了三秒,“你这护犊子的劲儿确实大,但你考虑过苏妄的想法没?你越往他头上套光环,这圈子里的刀子就越多。你在那儿坐着,跟尊佛似的,谁敢跟他交朋友?那是找死。”
“我不需要他交朋友。”谢砚辞盯着屏幕里正闭目背词的苏妄,“他只需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没人能抓到他的脚踝,这就够了。”
“行,你嘴硬。等你家小金丝雀哭着不要你,你别找我要人。”陆津言笑着挂了电话。
谢砚辞放下手机,眼神暗了暗。他看到一名场务在搬道具时,故意撞了苏妄的肩膀一下,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反而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那一瞬间,谢砚辞手里的打火机被按出一簇幽蓝的火焰。
“周助,通知陆津言。”谢砚辞盯着那个场务的背影,“《余晖》的副导演和场务组长,今天之内全部换掉。还有,从明天起,剧组的盒饭标准提高三倍,但苏妄的那一份,必须由星级酒店单独送过来。”
周助迟疑了一下,“谢总,这样苏先生可能会更被排挤。”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谢砚辞站起来,大步走向片场中心,“在这个组里,除了我,谁都没资格碰苏妄一根头发。既然要做特权,那就彻底一点。”
苏妄正在喝水,被突然折返的谢砚辞一把抓住了手腕。
“谢先生,拍摄还没开始。”苏妄挣扎了一下,周围的投射过来的目光像针扎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谢砚辞盯着他那双布满疲惫的眼睛,毒舌道,“你以为这是在拍哑剧?连对词都不敢大声说,如果你再用这种快要断气的声调演戏,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回谢园,在那儿你确实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叫。”
苏妄的脸瞬间涨红,“之前拍的那几场都挺好的,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
“没办法就去想办法。”谢砚辞松开他,眼神冷漠,“苏妄,你是演员,不是来剧组讨饭的乞丐。别人不理你,你就演到他们不得不看着你,演到如果你不开口,这出戏就拍不下去,我说过,烂鱼破虾都会有,你要学会怎么处理。你自己可以得到张导的认可,那就不要因为他们影响你。”
他说完,根本不给苏妄解释的机会,转身折回监视器后,声音传遍全场,“所有人准备,男一号第一场,十分钟后正式开拍。”
苏妄站在光圈中心,突然感到十分茫然。
那场群戏拍了整整十八条。
每一次只要苏妄表现得稍微出色一点,旁边的配角就会故意制造各种细微的噪音,或者通过走位挡掉他的光,逼得张导不得不喊停。
“苏妄,你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爆发点怎么被挡住了?”张导抹了一把汗,他知道有人在搞鬼,但他更也没有办法,开机仪式是不是有问题,两次都不顺利。
苏妄低着头,“抱歉,导演,我会注意位移。”
这种煎熬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收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工作人员早就领完了盒饭,成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欢笑声传出好远。
苏妄卸完妆出来,化妆间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
他在茶几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盒饭。打开来,饭菜已经凉透了,油腻的红烧肉结成了一层灰白的油脂。
他没喊人,也没去麻烦徐姐,只是抿着唇,拎着饭盒走到片场废弃的道具箱后面,缩着身体蹲下,用塑料筷子拨开那层浮油,一口接一口地咽着冷饭。
远处是热闹的人间,而他身处阴影里,像一棵无人问津的野草。
冷饭顺着食道滑入胃部,激起一阵隐隐的抽痛,苏妄眼眶热了一下,又倔强地压了回去。他不能哭,也不能告诉谢砚辞,他要自己克服,他要赢。
此时,在道具间二楼的走廊影子里,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蹲在角落里的苏妄。
李哲在黑暗里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这个狼狈的“谢氏金丝雀”按下快门。
“原来谢总宠得不行的男一号,背地里也只能吃剩饭啊。”
苏妄,滚过来
苏妄刚把冰凉的饭盒塞进垃圾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紧绷的脊梁瞬间塌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阮阮……”
“哟,这是怎么了?听这动静,苏大明星是被谁欺负得要掉珍珠了?”温阮轻柔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伴随着阵阵风声。
苏妄蹲在道具箱后面,把头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饭好凉,红烧肉全是油,我胃疼。”
“谢大总裁没给你改善伙食?他不是去驻组了吗?”
“他除了会刺我两句,就是把我推在门上……”苏妄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带着点依赖的撒娇,“他太凶了,阮阮,我想吃你煮的那个瘦肉粥,很多皮蛋的那种。”
“哈哈,行了,别在我这儿撒娇,听得我骨头都酥了,你现在估计都幸福死了,喜欢的人天天盯着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当地的梅子干。还有,阿妄,你要记住,谢砚辞那是豪门总裁,你在他那只是一个现在上心的玩意儿,他心里明白……”温阮的话没说完,信号似乎断了一下。
“明白什么?”苏妄追问。
“明白怎么把你这只小白兔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