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看起来命不久矣,深绿色顶棚消失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爬满蛛网形状的裂痕,几株枯草破“茧”而出,歪歪扭扭的茎干像是在俏皮地比耶。
木头椅子腐朽破败,江未眠稍微挪动一下,它便簌簌掉起混着灰的木渣子,落到她鞋边。
“女孩”似乎不在意被冷落,但她手中的玫瑰不同意,绿色的花梗上布满细小的倒刺,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空气,它们争先恐后地伸长脖颈“看”向江未眠。
花瓣一张一合,隐约能闻到一股混杂着腐叶的甜腥气,像是在贪婪地呼吸。
“买一朵吧姐姐,它们很喜欢你。”
灰败的一方小小天地,只有艳红花朵和她的嘴唇是唯二两色。
前者在此情此景下并不美丽,后者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江未眠起身,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手指一下下地搓着衣角。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被无视的“女孩”会在公交车到站前消失。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最热情的一只玫瑰等不及了,它伸出两片带倒刺的叶子,暴躁地按在其他玫瑰的花骨朵上,其它花开始猛烈地挣扎,花瓣激动地发抖。
它用出了吃花肥的劲,一扭一扭地竟然从一整束包好的花中脱颖而出,飞花般窜到了江未眠衣服上。
江未眠穿的是睡衣,材质顺滑,小玫瑰花向下滑了半寸,堪堪用倒刺勾住衣料,吊在他的腰侧。
“带我走嘛!”它尖声叫道,花瓣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怎么还强买强卖啊……
滴——滴——
一辆和车站气质绝配的破旧公交缓缓进站,而那强买强卖的“女孩”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到底上不上来!”司机粗声粗气地催促,车窗里露出一双阴鸷的眼。
江未眠犹豫了一下,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像是摸到了温热的果冻,她猛地缩回手,又强装镇定地把花塞进睡衣口袋,能清晰感觉到花瓣在布料下轻轻蠕动。
她抬脚踏上了公交。
666号公交直达终点站十一中,但江未眠从未成功活到过那里。
这是循环的第八次,也是她第六次踏进这辆车。
第一次,她买了玫瑰,代价是两根手指,最终错过这班车,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二周目。
第二次,她没买花,直接上了666号公交,公交在行驶过程中突发爆炸,一车人成为了香喷喷的肉酱。
第三次,江未眠谨慎地没有买花,也断然拒绝上易燃易爆炸的666公交,公交师傅二话不说当场变脸,从车窗里甩出一把生锈的飞刀,正中江未眠眉心。
江未眠,ga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