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落地的瞬间,游邈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头。像是在那短短几秒里给自己留出了一小段空白——用来决定要不要转过去,用来让脸上的某些东西来得及收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来。
沈思渡看见了游邈的脸。
的确瘦了一些,他漫无边际地想。
眼睛没变,狭长,眼尾上扬,瞳孔漆黑深邃。那里面并非死水,而是一潭被强行封冻的暗流。他就那样坐在摩托车上,一条腿撑着地面,手里拎着头盔,安静地看着沈思渡。
而沈思渡靠着墙,站在梧桐斑驳的影子里,掌心攥着掐灭的烟蒂,膝盖上那块暗渍暴露在午后的光线里。他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跋涉里走出来,灰头土脸的,什么都没带回来,只带回了自己。
隔着一条巷子,他们对视着。
那些本该熄灭的东西,在梧桐叶碎裂的光斑里,忽明,忽暗。
c45
c45
蝉鸣填满了巷子里所有的沉默。
游邈坐在摩托车上看着沈思渡,沈思渡靠着墙看着游邈,两个人之间隔着五六米和一层碎裂的梧桐影。
“好巧。”游邈先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礼貌的客气。
沈思渡喉咙有些干涩,没接那个话茬:“……也没那么巧。”
游邈没说话。
“今天就算没在这里碰到你,”沈思渡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有些发虚,“下午我也要去找你。”
游邈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一只从午睡中醒来的猫,还没决定是该继续趴着还是起身跳开,于是先用一种不置可否的姿态把来人打量一遍。
“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沈思渡说,“但是我想见你。”
这句话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倒不是意外于内容,而是意外于这种出口的方式。没有他最擅长的缓冲,没有迂回的借口,甚至连个像样的由头都没编。
游邈的表情却没什么波动。他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随即收回口袋里。
“我等下还有事。”
“什么事?”
“和你无关的事。”
游邈的语气并没什么攻击性,但把边界划得泾渭分明。
沈思渡被梗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我等你忙完。”
游邈看着他,这次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变化,是一种介于无奈和意外之间的东西。
他没再说什么,从摩托车上下来了,把车撑好,拿起搭在车把上的夹克,搭在手臂上,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沈思渡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