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两步他才意识到掌心里攥着的那截烟蒂,已经被体温捂得潮热,滤嘴已经软了。他把它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快走两步,缩短了和游邈之间的距离。
游邈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叫他别跟。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梧桐覆盖的窄巷,走进了午后的光里。
沈思渡看着游邈的背影。那件薄夹克松松地搭在手臂上,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一个轮廓。
他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但所有的开场白在脑子里轮转了一圈,发现每一句都显得太重,或者太假,没有一句配得上这种沉默。
最后他说了一句很蠢的话。
“你是不是瘦了?”
游邈的步伐没有停,但肩膀似乎动了一下。
“嗯,可能吧。”
“瘦了很多吗?”沈思渡追问。
“不知道。”游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没称过。”
“那你……多吃点。”
“……”
沈思渡自己也觉得这话蠢得厉害。
他们穿过一条卖奶茶和烤冷面的小街,空气里弥漫着淀粉的焦香和果糖的甜腻。
有人蹲在马路边上吃饭,有人骑着电动车在人缝里穿梭,一个卖花的老人推着三轮车经过,车上的栀子花在暑气里蔫头蔫脑的。
大学城附近的街道和杭州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更杂也更乱,却有种不修边幅的活力。到处都是打印店、二手书店、麻辣烫和炸鸡排的小摊,人行道上的砖块有几块松了,踩上去会翘。
游邈显然很熟悉这片区域。他不看路,凭直觉拐弯,步伐始终是那种在自己领地上才有的随意。沈思渡默默记下他的路线,左拐,直走,过了一个面馆,穿过一个没有标识的巷口,然后游邈推开了一扇灰色的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马克笔写着「下午四点营业」,旁边画了一只举着啤酒杯的小恐龙。
里面是一家很小的酒吧。
其实说是酒吧,更像是谁家的客厅被改造了一下。吧台是用旧木板钉的,上面摆着几排杂牌酒瓶,墙上贴满了各种海报和明信片。角落里有一组旧沙发,茶几上散着几盒桌游和拆开的扑克牌。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染了白毛的男生,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看见游邈进来,只抬了一下下巴。
“还没到点。”
“嗯。”游邈走到冰柜前面,自己拿了一瓶水。
白毛男生这才注意到游邈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视线在沈思渡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游邈。
“你朋友?”
游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沈思渡说:“算是。”
游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白毛男生耸了耸肩,不再过问了。
游邈走到角落的沙发区坐下,把夹克随手搭在扶手上。他往后一靠,长腿伸出去,整个人陷进了旧沙发柔软的凹陷里。
沈思渡在对面坐下来。
茶几上摊着的桌游盒子半开着,有一盒是阿瓦隆。
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