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看了看保温杯,上面贴着“安安喝”的标签。她没有接,说:“这是你的。”
安安说:“你可以喝。”
朵朵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是红枣水,温的,甜的。她把杯子还给安安,说:“周许安,我是不是很笨?”
安安想了想,说:“不笨。你只是转不快。”
朵朵的嘴巴鼓得更大了。安安又说:“但是你会笑。你每次摔了都笑。”
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门牙还是没长出来,笑起来黑黑的一个洞,但安安觉得很好看。
“你笑的时候,像太阳。”安安说。
朵朵的脸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她站起来,把保温杯塞回安安手里,跑去找她妈妈了。
安安坐在看台上,抱着保温杯,看着朵朵跑远的背影。辫子上的蝴蝶结是红色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顾知行在旁边写笔记本,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你今天说了她像太阳。”
安安说:“嗯。”
“她脸红了。”
安安想了想,说:“她可能是热了。”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安安说朵朵像太阳。朵朵脸红了。安安说她可能是热了。”写完之后他看了两秒,合上了本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安安的深蹲从十秒做到了三十秒,他的组合跳跃从站不稳到稳住了,他的字从歪歪扭扭写到方方正正。他的个子长高了一点,头发还是翘着,领结还是歪的。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方教练跟安安说了一件事。
“年底有一个区里的比赛,你要不要参加?”
安安正在系鞋带,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方教练。
“比赛?”
“嗯,正式的。不是俱乐部内部的那种。”
安安低下头,继续系鞋带。他系完了,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带紧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教练的眼睛。
“参加。”他说。
方教练点了点头:“那从下周开始,我们加训练量。”
安安说好,然后滑到冰上去了。他滑了两圈,停下来,站在冰场中央,看着看台上那个不吹风的角落。顾知行不在,今天是周四,他只有周三和周六来。
安安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已经拆了很久的星星纸条——“好”。他摸了摸,把手抽出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做组合跳跃。
晚上,安安给大哥打电话。
“大哥,我要比赛了。”
周许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什么比赛?”
“区里的。正式的。”安安说,语气很平静,但他的脚在地板上动来动去,脚趾头蜷着,松开,又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