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弱对着赵国地图研究了好几天。如今秦赵开战,赵国全国戒备,想要把李牧带出赵国很难。
“为今之计,只好先骗赵王把李牧押解回邯郸,趁机把他救走藏起来。等秦军攻下邯郸后,再把李牧献给太子了。”
其实扶苏的信上并未强求保下李牧,若是影响顿弱的正常行动,可以不保李牧。但太子吩咐的事情,顿弱就算拼了半条命也要去做。
他拿着手里的扶苏亲笔信,对着昏黄的火光读着一字一句。
尽管这一页纸很短,但太子还是用了很长篇幅关心他的安危。每一个字都尽量缩小,却还是圆滚滚地透着可爱。
顿弱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柔和的笑意:“好久没见到太子,不知道太子长多高了?”
邯郸王宫内,从李牧和司马尚的军情奏报接连传回来。赵王迁得知两路秦军皆被拦截住,大悦,在宫中设宴狂欢,日日沉迷酒色之中。
半月之后,两路秦军依旧被挡在原地,赵王迁在后宫与美人淫-乱,早已不知今夕何年。他把所有国事都交给了郭开和韩仓代为处理。
表面上,赵国朝堂上并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就算是先王在位时,国中大小事务也都差不多是郭开说了算。可私底下的部分有识之士却是担忧不已。
郭开和韩仓都是赵王迁身边的近臣,可这二人却面和心不和,在背后也没少给对方捅刀子。让他们一起处理国事,显然大半时间都用在互相坑害上了。
司空马想要请见赵王迁,规劝他出面处理国政。如今北路秦军被阻拦在番吾,南路秦军被阻拦在漳水南岸,不代表赵国就安全了。
可司空马没有见到赵王迁,斗得火热的郭开和韩仓二人突然一致把矛头对向司空马,将其阻拦在后宫外,让司空马根本见不到赵王迁。
司空马几番试图闯入后宫无果,拂袖去了赵嘉的府邸上:“公子可知赵国之祸就在当头?秦军被阻拦下来,不代表已经撤军,赵国之危还没有彻底解决!”
赵嘉苦笑:“我又何尝不知呢?大王以前虽好酒色,但也没有这样荒唐过。自李牧将军和司马尚将军将秦军阻拦下,他就突然日日在后宫寻欢作乐,全然不顾国事。”
有句话赵嘉不好说,他觉得赵王迁被吓破胆了。一个原本就不算有雄才大略的少年国君,突然面对亡国被虏的危机肯定吓疯了,在得知危机暂时解除后,就会走向彻底放松狂欢的极端。
“莫说是你见不到他,我就更见不到他了。”赵嘉摇头,“那郭开和韩仓将王宫把控得死死的。”
司空马冷笑:“大王糊涂了,却也没忘记保住自己手里的权力。他明知道郭开和韩仓不和,还让他们共同代理国事,国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被他们争来争去决策十数日。”
实在是太荒唐了,司空马从前在秦国为官,见识过秦国上下官吏的办事速度,早就对赵国官吏不满了。如今更是让司空马开了眼,什么事情都能拖个十多天才定下来,大事小事都要被郭开和韩仓当成争夺权力的把柄。
就这样的办事效率,什么事都得被耽误。赵王迁沉迷酒色时不知道吗?他可太知道了,所以才放心让郭开和韩仓共同代理国事,让两个人互相制衡,保住他自己手里的权力。
“嘭!”司空马一拍桌案,震得旁边的赵嘉手都发麻。
司空马骂道:“赵国明日亡了,他给谁当大王?”保住那王权有什么用?难怪赵国老臣都反对赵迁继位,赵迁的德行才能确实不堪大用。
“先生慎言。”赵嘉按住司空马的肩膀,回头示意周围伺候的人都退下,“小心隔墙有耳。”
司空马怒其不争,重叹一声,“为今之计只有劝倡太后出面,规劝大王从后宫里出来了。至少把秦军解决掉啊,秦军能被阻拦一日、十日、百日,难道会一直被拦下吗?秦王狼子野心,赵国早晚沦为他的腹中餐。”
赵嘉神情不太好,起身在屋内负手踱步,他来回走了好几圈:“好,我去找春平君。”
春平君本是孝成王最宠爱的次子,甚至一度威胁到先王的太子地位。吕不韦征曾召其到秦国为质,为让赵国内斗虚耗,又将其送回赵国。
可春平君归赵没多久,孝成王就病逝了,先王直接继位。此后,春平君就低调下来,成为了一个无权无职的宗室。
直到先王去世后,大家才发现春平君暗地里和倡太后私交甚好,甚至猜疑二人叔嫂通奸。这种事在当今这个世道并不算罕见,只是私下猜疑唾弃,也没人拿到明面上说。
所以想要让倡太后出面规劝赵王迁,最好就是请春平君出面说服倡太后。
赵嘉于情于理都不太愿意见这个叔父,可为了赵国的社稷,只好硬着头皮拜访春平君。
春平君倒也很好说话,当即答应了赵嘉的请求,帮忙请倡太后规劝赵王迁。
等郭开得知此事,春平君已经说服倡太后,把赵王迁从后宫里弄出来了。
赵王迁再荒唐,对母亲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被倡太后骂了一顿,赵王迁也不好继续放任郭开和韩仓斗下去,就让郭开为右丞相,春平君为左丞相,但身边代行王令的却是韩仓。
刚刚被升为左丞相,屁股还没坐热呢,春平君手里的权力就被不是丞相的韩仓给分走了,也对韩仓生出了不满之心。
郭开看准时机,把春平君拉拢过来,二人联手继续和韩仓斗法。
在秦军攻赵之际,赵国朝中却一片乌烟瘴气。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秦国细作的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