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尚慢慢点头思考,若是换做他,很难想到王翦会往北绕路攻打番吾。看来他和这位李将军的差距真的很大:“将军,那我们就此别过。我去平阳拦截杨端和,等以后我们回邯郸一同庆功。”
李牧拱手送别司马尚。
南路的杨端和比王翦轻松,他的大本营定在了邺县,这里已经被张良治理得服服帖帖。有张良作为他的后援,不需要杨端和再操劳费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从南路攻赵就更轻松,赵国为了提防秦军在南面修了长城。杨端和得先攻下平阳,越过漳水,再攻下赵长城,才能顺利剑指邯郸。
平阳相对容易攻打,等司马尚回援时,平阳已经被杨端和收下。
司马尚知道自己晚了一步,赶紧守住漳水北岸,制止杨端和带秦军渡河。
杨端和求稳,也不着急渡河,先定下策略。他让秦军在漳水南岸驻扎,与对面的赵军隔水相望。
韩柏匆匆入营:“将军,邺城令亲自押送粮草来了。”
杨端和放下手中地图,立刻出去迎接张良。他与张良在邺县交谈过,知道这个县令也很精通兵法,只是身体天生虚弱,没办法亲自领兵。
杨端和将目前的困境跟张良说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意见:“秦军不擅长水战。”就算能造船渡河,秦军也会被赵军拦在河中间,不擅长水战就会被动挨打。
张良没有直接提出意见,而是将自己熟悉的情况告知杨端和:“每逢入冬此处漳水就会结冰,可供兵马通行,但数量不能过多。”
韩柏眼前一亮:“我们不擅长水战,可以趁着河水结冰的时候,派一小路军队过去攻占北岸。占据北岸后就可以修建木桥,供剩余大军通行。”
杨端和拧眉道:“只怕这一小路兵力,攻不下北岸。赵国长城内随时会派出援军。”
“只要打下一块地方,容易造桥就好。”韩柏道,“所以要请将军带领大军分散赵军注意力,在南岸假装直接度过冰河的假象。我带一小路兵力偷偷从其他地方渡河造桥。”
张良微微挑眉,并不意外韩柏这番话。邺县官学举办选官考试时,他这个县令就是考官,已经知道韩柏的打仗天赋。
杨端和是求稳之人,一向喜欢稳抓稳打,在有其他方法的情况下,一般不会主动去想这样冒险刁钻的奇计。他思忖良久,道:“如今才到七月,离入冬还有三个多月。先固守平阳,我传信给大王和太子。”
张良摇着蒲扇,扇走七月炎热的暑气:“太子和大王会同意的。将军在此期间内也可以做些准备,进一步降低赵军对您的防范。”
“哦?”
张良笑道:“您可以让大军轮流在南岸造船,制造乘船渡河的假象,让司马尚以为您是个蠢货。等到冬天您丢掉造了一半的船,再做出大军直接度过冰面的假象,司马尚自然就会信了一个蠢货的决定。”
“”杨端和嘴角微抽,这位邺城令哪里都好,就是说话时嘴巴太毒!难怪一遇到蒙毅,俩人就掐起来。他轻咳一声,采纳了张良的建议。
杨端和下令在平阳驻军,每天派一路兵力去南岸叮叮当当地造船。
司马尚果然生出轻蔑之心:“上次秦军夺走邺城,想必也是那主将桓齮的功劳,这个杨端和真是愚蠢。等秦军乘船渡河,我们就放火箭拦截。”
咸阳很快传回了信,同意杨端和冬天再攻赵的提议。
于是南路秦军的战事暂时搁置,而张良受王令身兼平阳令,处理平阳的赵国遗民。
北路秦军的王翦大军也在北番吾停下来,和守城的李牧僵持起来。
李牧匆忙行军赶到北番吾,立刻坚壁清野,把野外的粮草都收走,稳固城墙。秦军远道而来,西面沿途都是崇山峻岭,粮草供给艰难。
“拖!”李牧对副将下令,“拖到秦军粮草紧张、军心涣散,我们再一举出兵击退秦军。”
王翦自然也猜出了李牧的打算,但他不准备突袭,那只会白白损耗兵力。
他一边给太原郡传信准备粮草;另一边给咸阳传信,等待赵国细作离间赵王和李牧,让赵王把李牧换走。
咸阳,扶苏手里拿着王翦与杨端和的奏报,笑弯了眼睛。只要没有发生命中的宜安之败、番吾之败,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阿父,顿弱先生离间的效果怎么样啦?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呢?”
我好幸福呀
嬴政一直未曾收到顿弱的传信,但他并没有太担心:“如今秦赵开战,顿弱不方便在邯郸走动,必定是蛰伏起来了。没有人往咸阳传信,就说明离间行动在照常进行。”
顿弱在邯郸不止布置了一个细作,就算他被抓了,也会有其他细作回报咸阳。如今咸阳没得到顿弱被抓的消息,就代表顿弱还很安全。
事实上,顿弱也的确躲起来了。无论先前他如何巧言令色,再次把郭开和韩仓给忽悠住。一旦秦赵开战,他曾经忽悠的话都会立刻被戳穿,继续在人前蹦跶肯定要被逮。
顿弱不是傻子,在提前得到秦国准备出兵赵国时,就装作离开邯郸的样子。但出城后,他又乔装打扮折返回邯郸城,躲在伪装成饭馆的细作据点的菜窖里。
他现在不能轻易出菜窖,但外面还有能自由行动的其他细作。顿弱就在菜窖里接收细作传回来的消息,调整行动计划。
“太子想要离间赵王和李牧,还想要保住李牧的性命。啧,这就有点难了。”若只是单纯让赵王除掉李牧,顿弱有千百种方法,可现在要顾及李牧的性命,就不能随便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