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轩。”
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和鄙夷都灌注进去,清晰地补充道:
“你是不是有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向对面的人。
顾文轩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头。
月光下,他侧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甚至微微肿起,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君玙,看着那双紫眸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那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他心底某个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刺痛。
清晰而尖锐的刺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比脸上和腿上的疼痛,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沉默着,与君玙冰冷厌恶的视线对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半晌,顾文轩忽然低低地、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自嘲,然后逐渐变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甚至……疯狂。
“是啊……”
他笑着,一边笑,一边朝着君玙,一步步地、缓慢地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停在君玙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
君玙:你有病!
顾文轩:是啊,但那又怎样呢?
顾文轩看似平静,其实已经气疯了。
大师兄,我错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深处翻涌着君玙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迷茫,有偏执。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期待。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顾文轩的声音很低,带着笑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阿玙,我等了你两百年。从你在我怀里气息断绝,身体变冷,到我在无尽的轮回和虚空中感应到你微弱的魂火重燃,再到我终于确定你这一世的降生,然后眼睁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重新踏入问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