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意初通、尚且青涩而笨拙地尝试亲密接触之时。
那时的吻,是试探的,温柔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和甜蜜,与此刻的粗暴掠夺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在他混乱的意识中重叠……
就在他意识涣散、几乎要沉沦在这片混乱的感知中时,唇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顾文轩似乎松开了些许力道,结束了那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深吻,但手臂依旧牢牢箍着他的腰,两人的身体依旧紧密相贴。
新鲜空气猛然涌入肺部,君玙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神迷离,脸颊因为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染上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泛着水光,看起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被摧折后的糜艳美感。
大脑还处于一片浆糊状态,身体却仿佛还残留着前世的肌肉记忆,和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深入骨髓的渴求。
在理智回笼之前,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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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轩道号东慎。
顾文轩其实是君玙死后被折磨疯了。
我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攀住了东慎宽阔的肩膀,然后,像只被逼到绝境、又被激发了凶性的小兽,或者说,像一头饿了许久、终于见到猎物的饿狼。
急不可耐地、甚至带着点凶狠地,主动凑了上去,重新吻住了东慎的唇,不是刚才那种被迫承受。
而是近乎啃咬般的、毫无章法的、带着发泄和报复意味的乱亲乱啃。
仿佛要将刚才被掠夺的、被侵犯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又仿佛只是被体内某种陌生的、汹涌的欲望本能驱使,遵循着遥远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关于亲密接触的碎片,笨拙而凶狠地索取着。
顾文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下一秒,那双总是清寒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暗沉得惊人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幽深寒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压抑的闷哼。
随即,他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更深、更重地回吻过去,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掠夺,
而是带上了某种引导和安抚的意味,试图将那胡乱啃咬的唇舌纳入更缱绻的纠缠。
纠缠间,顾文轩微微偏头,避开了那毫无章法的啃咬,滚烫的唇贴着君玙同样发烫的耳廓。
用一种极低、极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带着沙哑磁性的气音,喃喃唤道:
“阿玙……”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君玙混乱发热的头脑上。
这个称呼,是前世顾文轩在极少数情动或私下亲密时,才会唤他的小名。
这一世,从未有人这样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