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沉双眼开始失焦,周遭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他翻出浴缸,想去够那牙刷,却开始抽搐起来。张着嘴,发出难以控制的呜咽声,好似有泡沫从嘴里钻出来。
听觉渐渐远离,在他要碰到那牙刷前,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
“季临沉!”
身体被人抱起,他好像靠在一个坚实的怀里。
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好想你阿(Φ皿Φ)
水滴答滴答,从水龙头滑下来,落在浴缸溢满的水池中,身上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好似限制了呼吸,控制了行动,叫人动弹不得。
卫生间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季临沉抬手扶着浴缸边缘,企图借力站起来,因手上长长的伤痕而无法使出力气,最后只能侧过身来,借着手肘爬起来。
地面上一片狼藉,血混着水,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撒了一地,黑色的挎包在房门边,鞋子东一只西一只遗落在了外面。
门紧紧闭着,上面落着锁,将他独自一人关在这窄小的空间。
果然是幻觉……
是啊,不是他自己为了不让人找到特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抹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痕迹,走向少有人能寻得的边缘角巷吗?
可是为什么还要失望呢?
也好,幸好逃开了,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这副现实与虚幻都分不清的模样,又怎么能利用别人的善意和愧疚来陪自己承受呢?
季临沉无神地呆坐了一会,恢复脑海里失去的神智,伸手拔开浴缸的塞子,让水流下去,又捡起散落一地的物件丢入垃圾桶。
换下湿透了的衣服,冲掉遗留在身上的血渍,他换了件舒适的黑色运动套装,检查房间的情况。
藏在插座内的针孔摄像头被拔除,内置的内存卡丢入马桶冲走,房内有一扇不大的窗户,他观察了一会四周的环境,都是当地人的自建房,没有规则地落在一起,密集地有些过,挡住了阳光投进来的角度,有些昏暗阴霾。
锁好窗户,拉上窗帘,季临沉重新戴上帽子,走出房间。
楼下的情色商店开着,季临沉进去买了一套质量最好的铁制手铐,又取了几根绳索,匆匆付钱。
老板见怪不怪,用黑色塑料袋替他装好,还送了些润滑的东西,又放了几个常备的独立包装。
季临沉原是想说不用了,但老板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然道:“太小了?”
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换了新的。
季临沉不想就此过多纠缠,道了谢就拿着东西疾步走了出去。
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买了点粥,在身体出现异样之前,很快又回了房间。
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他把买来的东西逐一拆好,用绳子绕着脚腕绑紧,又用手铐锁住自己双手,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蜷缩在被子里,绝望地等待下一次痛苦的袭来。
蚂蚁爬过身体的感受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假装正常没多久而已,那种瘙痒感再度袭来,脑海里一种声音持续叫唤,引诱他再去吸食一口,再多一口,去寻找那飘飘欲仙的极致体验。
季临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意识,只知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倒在了地上,手腕在挣扎中磨出了血,手臂也不知道怎么都是伤,腿肿胀着,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他想爬起来,身体却僵硬在地上动弹不得半分,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不时抽动着。
视线无意落在不远处折断的木制筷子上,伤害自己的想法冒了出来,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汗水混着泪水滴滴落下。
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他似乎对于时间没有了感知,分不清黑夜与白天多少次降临在身边,有多少次悄然离去。
这样的活法,还不如去死来得畅快。
砰——
有人在敲门,有些急。
季临沉面无表情地扫过去,听着那声音渐渐消失,他有些习惯了幻听和幻觉的出现,不甚在意般继续躺在那里,默默等待身体恢复部分知觉,然后他想去不远处的海边转转。
在那里离开,才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本就脆弱的门下一秒被人撞开,又是那个身影,那个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疾步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感知不到时间的日子里,这样的场景总是出现,然后如幻梦般很快消失。
可,就算是假的,看到他哭,还是会心痛。
“我没事的,你别哭。”手铐锁着的双手一并抬了起来,捧着他的脸,抹去滑下的泪水。
手被紧紧握住,梁迟昼低下头把人拥得更深,温热的呼吸打在侧颈,喃喃念着:“对不起……”
季临沉习惯性地蹭了蹭对方的脸,表情却是呆呆的。
是他病得更厉害了吗?
怎么这次的梁迟昼这么真实?
如此想着,他偏过头,嘴唇贴着脸颊亲了亲,带着些委屈:“这次,你可以待得久一点点吗?不要那么快消失,好不好?”
“好,我哪也不去。”
外套裹着消瘦不堪的人,梁迟昼不肯假手于人,自己抱着下了楼,上了车,搂在怀里却还是害怕。
足足找了三天,每分每秒都像是在煎熬。
目睹他被人拖入黑暗起,梁迟昼对自己的恨就从未停止过增长,而得知他被强行注射毒品后,梁迟昼便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他做好了准备,但凡季临沉有任何事,他都会毫不犹豫把命一同赔上去。
手腕上的镣铐被卸了下来,脚腕的绳索也解开了,但形状不一的伤痕却无法立即愈合,印在皮肤上鲜明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