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却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沉默两秒,突然抛出一句:“要不……我晚上留下来陪你睡?”
“……啊?”白舒言猛地抬头,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呵呵。】007冷笑了一声。
白舒言正想慌乱地解释,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啊——!!!”
那声音凄厉又恐慌,正是丸子头女生的!
白舒言浑身一震,瞬间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他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猛地推开秦淮,赤着脚就往楼下冲,小小的身影在走廊里一晃,转瞬便消失在楼梯口。
秦淮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滚烫的耳尖微微发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白舒言快步冲下楼,只见客厅里四个人都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唯独丸子头女生脸色惨白,惊恐地瞪大着眼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白舒言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后怕。
女生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指向墙上那幅原本挂着的旧式油画,声音都在打颤:“是这样……的,我刚刚去卫生间回来,路过客厅时发现这幅画掉在了地上。我想着把它捡起来挂回去,结果我一抬头……画里的那个女人,她、她动了!”
众人瞬间僵住。
谢烬眉头紧锁,大步走到那幅画前,仔细审视。只见画中那个穿旧式长裙的女人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和昨晚白舒言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的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画是画,人是死的,怎么可能动?”眼镜男依旧不肯相信,上前一步想把画捡起来。
“别碰!”口罩男突然出声,声音冷冽,“它掉下来的位置不对,而且,画框背面有新鲜的划痕。”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画框边缘沾着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人刻意挪动过。
灯光骤然熄灭,整栋木屋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女生吓得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往旁边人身边缩去。
“别慌!”谢烬沉喝一声,反手将白舒言牢牢护在怀里,一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稳稳照向那幅掉在地上的油画。
光束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画里的女人,脸转了方向。
原本正面朝向的人像,此刻竟微微侧过,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像是在死死盯着他们这群闯入者,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更加诡异扭曲。
“她、她又动了!”女生牙齿打颤,几乎要哭出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是不是走不出去了?”
眼镜男也脸色发白,却还是强装镇定:“不过是幅画而已,大不了把它砸了!”
说着他就要抬脚去踹,秦淮却一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动弹不得。
“不能碰。”秦淮的声音低沉又严肃,粗粝的脸上满是凝重,“这画是阵眼,毁了它,整间屋子的怨气都会爆出来,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他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就传来“嗒、嗒、嗒”的轻响,像是有水珠滴落,可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
白舒言缩在谢烬怀里,鼻尖又萦绕起昨晚在卫生间闻到的那股阴冷气息,他悄悄抬眼,望着画里那张熟悉的脸,心脏怦怦直跳。
是她……真的是昨晚那个姐姐。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拽了拽谢烬的衣袖,小声开口:“她……她没有想伤害我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他。
谢烬低头,望着怀里小脸发白却眼神认真的少年,心一软,语气放柔:“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在卫生间见过她。”白舒言咬着唇,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还小声补充,“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碰我,后来就消失了。”
秦淮的眉头瞬间拧紧,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看向白舒言的眼神里瞬间充满后怕与心疼。
昨晚他居然让这小家伙一个人遇到那种东西……
口罩男忽然上前一步,手电筒的光仔细照向画框边缘,沉声道:“这幅画,和山神祭有关。你们看这里。”
光束移到画框右下角,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暗红的文字,像是用旧颜料写的。
白舒言眯着眼,轻轻念了出来:
“以画为棺,以魂为祭,守林者,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整栋屋子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墙壁发出“咯吱咯吱”的扭曲声,楼梯木板断裂的脆响清晰传来,窗外的狂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
画里的女人,眼睛里缓缓渗出了两行血泪。
“她在哭……”白舒言轻声喃喃,心底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她。”
谢烬将他抱得更紧,秦淮也下意识挡在了他身前,两个身形各异的男人,竟在这一刻默契地形成了一道屏障,将最柔弱的少年护在中间,口罩男身形一顿半响又退了回去。
黑暗中,阴冷的哭声若有若无地响起,不是凄厉的嘶吼,而是委屈又悲伤的呜咽。
那女鬼的声音,轻轻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救我……放我出去……他把我关在这里好多年了……”
白舒言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