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谢家主仆二人。
这马车来势太猛,太快,且毫无减速的迹象。那些正全神贯注围堵郁离的江湖客,万万没料到后方会突然杀出这么一出,惊叫、怒骂声顿时炸开!
而靠近马车路线的众人,出于本能,皆惊慌地向两旁扑跃闪避,包围圈随即被这辆狂奔的马车硬生生冲开了一个缺口!
“前辈!快上车!”谢清微的喊声在车轮轰鸣与人群惊呼中再次炸响。
郁离眼中厉色一闪,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足下在屋脊残瓦上猛力一蹬,抱起萧锦书,身形化作一道赤色红影,从那个缺口疾掠而出,跃上了那辆仍在狂奔的马车车顶!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剧烈一晃。
他毫不停留,就着车顶的颠簸之势一个旋身,便从那因急速奔驰而晃荡不休的车厢侧门,滑入了昏暗的车厢内部。
“乔叔!走!出镇!”
谢清微见人已上车,心脏紧张的几乎要跳出胸腔,用尽全身力气对驾车的乔叔嘶声大喊。
“驾!”乔叔须发戟张,暴喝一声,手中长鞭狠狠抽在前方两匹骏马身上。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速度又拔高了一截,拉着马车,朝着镇南栅门狂奔!
在即将撞上木栅的瞬间,乔叔一拍车辕,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手中那根乌木手杖灌注真力,向前方横扫!
“咔嚓!哗啦——!”
碗口粗的原木栅栏在那沛然莫御的劲力下如同纸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马车毫无阻碍地冲出镇口,碾过满地碎木,颠簸着冲上了通往山林的官道。
乔叔则已借那一击之力,身形在空中灵巧一折,两步踏过车顶,轻盈如燕地落回车辕之前,重新紧握缰绳,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鞭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驱策着马匹疾驰。
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两侧车帘剧烈晃动,偶尔漏进几点破碎跳跃的月光。
郁离将萧锦书小心地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地板上,让少年靠坐在车壁角落。
动作间,他左臂被箭矢划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迅速在素白衣袖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少年紧紧抱着怀中的碎月剑,目光死死黏在他染血的左臂上,下唇被抿进齿间失了血色,嘴角微微下撇,眼眶通红一片。
郁离快速地检查了一下他周身,确认除了脸颊上那几点已呈暗红的血珠,颈项、手臂、身上月白衣袍并无其他破损与血迹,才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他的少年无事。
确认这一点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左臂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渍狼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颇为狰狞。
他蹙了蹙眉,从另一侧里衣上撕扯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料,正欲用牙齿配合右手,准备草草包扎时。
一只指节微蜷着的手,轻轻扯住了他染血的衣袖下摆,微颤的嗓音紧接其后:
“师父……我、我来替你包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