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鱼挑了下眉毛。
那一下挑得很快,
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小大人似的无奈。
“那不太行哦。”
他说,
“亓勒是老大。”
戈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软塌塌地趴在林兴鱼腿上,不说话了。
林兴鱼低头看着他那一副“我失恋了但我不想起来”的颓废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手在戈渊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摸着,
声音慢了下来,
像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需要慢慢说的故事。
“那天你病号服都没换,强撑着来监狱陪我。
你把统帅徽章交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来田爷爷家看我,陪我玩大富翁,
虽然你每次都输给邓爷爷,但你从来没有不耐烦。”
戈渊的手指在沙发垫上轻轻攥了一下。
“在鸟巢演示的时候,我知道我其实不用站出来说话。
你和邓爷爷能把我保护好。
那天你们两个像一堵墙一样,我在后面真的很安心。”
林兴鱼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种“我自己也没搞明白”的困惑。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其实也不错。
你的好和亓勒的不同,我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但是感觉就是不一样,
就像冰淇淋和辣辣的火锅一样,我都喜欢。”
戈渊从林兴鱼腿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看着林兴鱼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敷衍的、
像在解一道很难的题一样的小脸,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兴鱼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田爷爷他们都问过我,亓勒和戈渊我只能要一个,我要谁。
可是我选不出来,没人教过我怎么选择。”
林兴鱼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要亓勒,我会哭死。但如果我不要你,我心口也会痛。”
他拉起戈渊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这里有你。只是可能会排在亓勒后面而已。”
戈渊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蜷缩了一下。
然后林兴鱼松开他的手,双手捧起戈渊的脸。
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像亓勒那天一样。
他低下头,在戈渊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快
“亓勒问我,如果你亲我,我会不会讨厌。嗯,刚才我试了,不讨厌。”
他把戈渊的脸松开,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重新抱起抱枕。
“所以快去再睡会儿。一会儿要吃饭了,我喊你们。”
戈渊蹲在沙发前面,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嘴微微张着,瞳孔涣散,
脑子里满是“我在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