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鱼又摸了两下,感觉到戈渊的手指在他腰后攥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戈渊没有说话,没有贫嘴,没有说那些欠揍的、让人想打他的话。他只是蹲在那里,把脸埋在林兴鱼的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但林兴鱼感觉到了。
他笑了笑,又摸了一下戈渊的头顶,然后退后一步。
戈渊慢慢站起来,垂下手,眼睛有点红,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林兴鱼仰着脸,看着他们,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们要加油啊,”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夜里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我在这里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亓勒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戈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暗处,树后面那几个脑袋又挤在了一起,你推我我推你,争相往外看。
魏国良趴树干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气声:“哇……戈戈戈……戈渊这刺头居然也被驯化了?!”
雷老的脑袋从缝隙里挤出来:“你小声点!被发现组团偷窥,还要不要脸了?”
叶老的声音从更下面飘过来,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所以这小孩到底要谁啊?”
冯老站在树后,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你傻啊?没看两个他都驯吗?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全都要!”
气氛安静了一瞬。然后几道目光同时看向冯老,眼神里写满了“你这话信息量好大”。
江老站在最后面,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慢悠悠的,像在给这场偷窥做总结陈词:“精彩。
“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田老的声音不大,从二楼窗户飘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特有的沉稳,“明天还要早起办事,早点休息。”
林兴鱼从院门口探回头,冲田老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转回去,看着亓勒和戈渊。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伸手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好,索性不管了,就那么顶着一头翘起的呆毛,冲两个人挥了挥手。
“快回去休息吧,拜拜!”
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个小小的、挥舞着手臂的剪影。
亓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戈渊也挥了挥手,嘴角翘着,难得没有贫嘴。
林兴鱼转过身,走进铁门,这一次没有回头。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他的脚步声在门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子深处,连带着那件淡蓝色运动服的影子一起,融进了小楼昏黄的灯光里。
亓勒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一动不动。
戈渊站在他旁边,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像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憋闷都吐出去。
“走吧。”他说,“明天还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