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污秽的血液和毒瘴黑气,沾染在沈珩青色的道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轻响!然而,沈珩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下那微弱的心跳和疯狂逃窜的毒源上!
成了!大部分毒瘴被逼出来了!
沈珩心中微定。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部分灵力、查看简霖状况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被逼出简霖体外、即将溃散的丝丝缕缕黑气之中,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凝练、如同毒蛇信子般的核心毒瘴,仿佛感受到了沈珩掌心那浩瀚精纯的灵力本源,竟在溃散的瞬间,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一个回旋!无视了物理的阻碍,如同虚无的鬼影,顺着沈珩灌入简霖体内的灵力洪流,逆流而上!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沈珩只觉得掌心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阴冷刺骨到灵魂深处的麻痹感!那缕凝练到极致的核心毒瘴,竟穿透了他护体的灵力屏障,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钻入了他的掌心劳宫穴!沿着手臂的经脉,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的心脉要害——疯狂窜去!
“哼!”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沈珩紧抿的唇间逸出!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毒瘴的阴寒歹毒远超预估!侵入经脉的瞬间,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撕裂般的剧痛便席卷了他的整条手臂!
他猛地撤回按在简霖心口的手掌!动作快如闪电!同时,体内浩瀚的灵力如同被激怒的狂龙,瞬间调转方向,朝着那条侵入的毒蛇狠狠绞杀而去!
然而,那核心毒瘴极其狡猾刁钻!它似乎并非纯粹的破坏能量,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侵蚀”与“溯源”特性!在沈珩狂暴的灵力绞杀下,它如同滑溜的泥鳅,左冲右突,不仅没有被立刻扑灭,反而在对抗中,如同引信般,猛地引燃了沈珩体内某个沉寂已久的、早已被重重封印的“火药桶”!
心脉!沈珩自身的心脉深处!
一个位置!一个极其精确、与简霖方才心脉位置完全对应的点!
那个位置,在现实世界的车祸中,曾被一根扭曲的、冰冷刺穿胸膛的金属管,狠狠地洞穿!
“轰——!!!”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那个沉寂的旧伤位置猛地爆发出来!瞬间贯穿了沈珩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直抵灵魂!
一幅破碎、血腥、被强行尘封的画面,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碎片,狠狠地、毫无防备地冲进了沈珩的脑海!
刺眼到灼目的白光(车灯?)!
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撕裂声!
冰冷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飞溅!
还有…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苍白染血的、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简霖的脸?!(现实世界车祸瞬间的闪回!)
“噗——!!!”
一口灼热的、滚烫的、色泽远比简霖妖血更加深沉的鲜红血液,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从沈珩口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青色道袍,也溅落在他脚下冰冷的泥土地上,如同盛开的、触目惊心的红莲!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扣住简霖后颈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松开。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的疯狂跳动和血液奔流的轰鸣!那股源自心脉旧伤、被病毒毒瘴强行引爆的剧痛,混合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幻象冲击,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一只手死死捂住剧痛如绞的心口位置,指缝间不断有鲜红的血沫溢出。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
他抬起头,染血的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剧烈痛苦与茫然。他死死地盯着草堆里气息奄奄、同样染血的简霖,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场景下那张染血的脸…
“师…师兄?!”清风被这接二连三、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剧变彻底吓傻了!他看着师兄胸前刺目的血红,看着师兄那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痛苦模样,又看看草堆里只剩半条命的小狐狸,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药庐内,只剩下两个重伤染血的身影,一个倚墙喘息,一个蜷缩草堆,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寂。
妖王叫阵索要“祭品”简霖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药庐内弥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合着草药的苦涩,沉淀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墙壁上油灯的火苗微弱地摇曳着,投下幢幢鬼影,将倚墙喘息的高大身影和草堆里蜷缩的雪白团子,都拉拽成扭曲而脆弱的形状。
沈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心口那个被引爆的旧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指缝间仍有粘稠的鲜红缓慢渗出,染透了青色的道袍前襟,凝结成一片暗沉的、触目惊心的印记。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他低垂着头,额前几缕被冷汗浸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那双紧闭的眼眸,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昭示着他正承受着怎样非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