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话一出,却让钱万富微微一怔,面上掠过一丝意外,盯着吴凡看了好半晌,没有立刻开口。
他本以为这位前辈初来乍到,多半会打听镇荒城的局势,或是小队众人的底细,万万没料到,对方开口问的竟是一桩世人皆知的事情,这一下,他脑子险些没转过来弯。
“吴前辈是认真的?这些事您当真不知道?”良久之后,钱万富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开口,心中只觉得吴凡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废话,我若知晓,还会问你?你如实告知便是。”吴凡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他自然清楚钱胖子为何这般反应,可又能如何,他本就是外来之人,对这人族地界之事本就不甚了解。
“是是是,晚辈定当知无不言!”钱万富干笑一声,连忙拱了拱手,但却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反倒先反问了一句:
“不过在说此事之前,晚辈倒想先问问前辈,您究竟是因何缘故,来到的这镇荒城?”
“这……,唉!实不相瞒,直到现在我都是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就被带到了这里。”吴凡倒也没因对方卖关子而动怒,反倒摇头苦笑一声,气愤的将手中灵茶一饮而尽。
“额……,前辈怎么给我说懵了,没有缘由,您就被带到了这里?这怎么可能!”钱万富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之色。进屋之后,他才同这位前辈说了寥寥数语,可每一句话都让他大感意外,越听越是迷糊。甚至他一度认为,这位前辈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唉!别说你懵,我又何尝不是懵的!罢了,这些你暂且不必多问。言归正传,听你话中之意,莫非这镇荒城当中,戍役之人还分有不同?”吴凡叹息一声,对钱胖子那愕然的眼神视若无睹,反倒眉头微皱,疑惑开口问道。
钱胖子深深看了吴凡一眼,见其神色认真,便也收起多余心思,振地有声说道。“这是自然,不然晚辈又怎会询问前辈因何缘由来此?实不相瞒,在这边关戍役之人,大体分为几类。头一类,便是各大宗门势力之中,触犯门规,被判罚发配至此。这类人也根据所犯过错轻重,戍役的年限各不相同。”
“那个…,就拿晚辈我来说,三十余年前,我在宗门里做点小生意,倒买倒卖,本是想着替同门省去奔波之苦,也算帮大家分担些劳碌。谁料货品品质比外头市面仅稍差几分,他们便咬定我以次充好、坑害同门,还言语数落于我!我心里不服,上前理论,结果三言两语就动起手来。后来这群人联名上报,直接落到执法堂手里,判我来镇荒城戍役一百五十载!”
钱万富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偷偷瞅了一眼吴凡,又一脸委屈的说道:“说实话,我至今都不服!虽说货是稍微次了点,可我定价公道啊!他们反倒骂我忘恩负义!可又能如何?长老一口认定是我的过错,我也只能乖乖来这镇荒城……”
钱胖子滔滔不绝,像是要把一肚子苦水全都倒给吴凡听,说的话题越跑越偏。
这般情景让吴凡眉头一皱,不等此人说完便挥了挥手:“行了,你的事情稍后再说,先把后面那几类戍役之人,给我讲清楚!”
此刻吴凡已经听出了些许门道,原来镇荒城戍役之人,并非全都为了获取身份令牌。
至于钱胖子是不是真被冤枉,他心中也自有判断。以对方这油嘴滑舌、见财起意的性子,多半就是自作自受,实打实坑害了同门。
“是是是!至于第二类人,便是每过一定的年月,各大宗门势力按例向这边关调派而来的人手。而这批人又被细分成几类,前来原因皆各有缘由,三言两语倒也说不清。总而言之,人数最多的一类便是抽签抽中而来,还有一部分是自愿前来,只为历练打磨。我听说咱们的头,祝统领便是因修为停滞不前,自愿过来当戍役,想借此一番历练突破瓶颈。”
钱胖子闻言讪讪一笑,不敢再多扯废话,将第二类人讲出,说完后又故意卖了个关子,喝了口茶水,偷偷看了一眼吴凡,似乎想从其脸上看出些什么。
“继续说”吴凡神色不变,开口催促道。
“是。至于这第三类人,数量同样不少,那便是散修。这里面一部分人,是想在此建功,积攒贡献,盼着能借此机会拜入大宗;更多的却是无宗门依仗,修炼资源紧缺,专程过来赚取修炼资源。”
钱胖子说到这里再度顿住,隐晦瞥了吴凡一眼,见对方神色依旧毫无波澜,心中便猜测前面这几类,都不是吴凡来此的缘由,于是继续开口:
“至于第四类人,便是专程来此,求取合法的人族身份,借此得到人族庇护。这类人同样分作数种,数量也不少,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讲清楚。总而言之,前来镇荒城的,大抵就是这四类人,还有少数是其余缘故,譬如有些散修或是势力家族之人犯下滔天大罪,发配至此赎罪。这类人最为凄惨,几乎要耗尽一生镇守边关,难以重获自由之身,除非能立下天大功劳,才有可能获得减刑。”
钱胖子讲到这里,抬眼看向吴凡,试探性问道:“不知前辈,属于上面哪一类人?”
“看来每一类人,在这戍役的年限都各不相同了。”
吴凡大抵已经听明白其中门道,摸着下巴,喃喃低语。
“没错,所以晚辈才会问前辈您是哪一类人,也好据此判断,您需要在此戍役多久。”钱胖子微微点头。
“实不相瞒,我便是你口中的第四类人,来此是为求取人族身份。”吴凡倒也没有隐瞒,轻声开口说道。
“咦,求取身份?莫非前辈是下界来人?”钱胖子闻言双眼瞪得滚圆,满脸惊讶之色。
“怎么,下界来人,比之没有身份的苦修之士还要多?”
吴凡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下意识便将对方口中的下界,当成了火种界,不由好奇问道。
“这倒不是,据我所知这两类人都不少,只不过以前辈的修为……”
钱胖子微微摇头,正要解释一番。可话还没说完,他猛地瞪大双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