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岑鸢再次如神明降世,救人来了。
只是这一次,没那么幸运。
因着地势险恶,岑鸢身中数箭。为了救唐星河,他被流矢击中右腿,仰面跌下悬崖。
跟着他掉下去的,还有拼命护主的夜宝儿。
这一战,信里寥寥数语,却是字字凶险。
时云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睛,声音哽咽,“那个悬崖叫万丈冰,冰崖垂直落差过三百丈,崖底为千年冰蚀湖,水温终年刺骨。皇上日以继夜派人用绳索从崖上向下搜寻……”
又哪里找得到人?
时安夏安静地听着,泪水无声漫过唇角,在素白裙裾上泅开深色的痕。
再抬起头时,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泪痕。窗外灰暗的冬色透过窗棂,在她眸中割裂出支离破碎的光影。
“夫君不会死。”她声音分明平静得可怕,可最后那个“死”字却突然变了调,像绷到极处的琴弦猝然断裂。
绵密的疼痛从心口爬上咽喉,腹痛随之而来。
腹中那团血肉仿佛突然生出利爪,撕扯着往下坠。冷汗瞬间浸透她的中衣,她面色苍白,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快!”
时云起大惊,忙出去叫人。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当众人七手八脚将时安夏移上填漆拔步床时,她青白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帷金帐,指节绷得发亮。
唇上那点血色被她自己咬得绽开,却硬是没漏出一声呻吟。
拔步床顶的“百子千孙”雕花在她涣散的瞳孔里晃成模糊的虚影,耳边只余孟娘子压低的喝令,“参片!快!”
梁雁冰的银针在烛火下闪过寒光,三寸长的毫针精准刺入三阴交穴。随着她手腕一抖,时安夏突然弓起身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我养的蛊不坏
时安夏却是在痛到窒息时,恍惚想起成亲后,自己每日站在檐下送夫君出门,迎夫君回家。
想起夫君不在的日子,她就看着桌上摆了一排的各式木刻娃娃。
想起他总笑着叫她:我家小姑娘……
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再也承受不住。她伸出手,抓住姚笙的衣角眼泪汪汪问,“阿娘,我夫君呢?快叫他回来,我疼……”
姚笙哭着哄她,“乖,鸢儿就快回来了。”
时安夏当了真,呓语模糊,“他会给我带水晶包,还会给我买糖炒栗子。”
姚笙“嗯”了一声,哽咽着,“东楼赵记是鸢儿买下来的,他不好意思给你,就先给了我打理。你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时安夏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滑落到枕上,“不,我要他亲自买回来给我吃……”
姚笙又应了声“好”。
说着说着,时安夏就没了反应。
入夜,梁雁冰特意调了一支安神香,青烟袅袅间掺着淡淡的沉水香与龙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