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当家人见不得她疼又生不下来,如今细细想来,恐怕是全都知了实情,却瞒着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岑鸢出事了!
腹中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绞痛,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绞碎,眼前一阵阵发黑。
北茴被时安夏青白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朝外间嘶喊,“南雁!快去请孟娘子!快!快快!”
整个府邸一阵兵荒马乱,下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廊下的灯笼彻夜不熄,产婆、医女轮班值守,就连厨房的灶火都不敢断,随时备着热水参汤。
府里人人都悬着一颗心,但凡听见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夫人要发动了。
唐楚君那颗心倍受煎熬,未语先红了眼眶,“孟娘子,怎样了?”
孟娘子摇头,叹气,无比挫败。
时安夏熬过几日疼痛,又能下地了,自己拿着玉牌要进宫面见太子殿下。
临出门前,她状似平静地问唐楚君,“母亲知道点什么?要不要先告诉女儿,让女儿心里有个底?”
只是生死未卜
唐楚君见女儿原本丰润的脸颊如今已凹陷下去,面色苍白得吓人。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像口倒扣的锅压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一时悲从中来。
未语,眼泪先流了满腮。
时安夏是个倔强的人,眸色更加沉静,“那阿娘说。”
姚笙背过身去,泪流满面。
帘动,时云起裹着一身霜雪站在门口,却不往前,“夏儿,你先去坐着,我掸了雪就进来和你细说。”
时安夏十分听话,深深看一眼哥哥,心头一沉再沉,便随北茴搀扶回了软榻坐下。
她等待,等一个确切消息。
时云起磨蹭着,慢吞吞将满是霜雪的披肩斗篷解下交给一旁的小厮,顺手接过南雁递过来的汤婆子,铜炉的暖意顷刻渗入僵硬发白的指节。
又站了一会儿,任由南雁掸去他一身寒气,他才踏步入内。
经过唐楚君身边时,时云起脚步微顿,轻声道,“母亲,阿娘,你们先回余生阁歇着,这里交给我。”
唐楚君和姚笙盈了满眶的泪离去。
时云起走近,坐在软榻边的矮凳上,沉默良久。
时安夏也不催促,将头微微偏往他的方向。只是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屋子里只两人。
时云起终开口,“妹夫生死未卜。”
短短六个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