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梁雁冰手头紧,“你说,我要是弄这么个食补酒楼,能赚银子吗?”
原来在这等着呢。时安夏问得直白,“缺银子啊?”
那不是废话吗?梁雁冰低头瞧着自己富贵满身,上好的绫罗绸缎,金银玉石啥也不缺,叹口气,“不瞒公主说,你瞧瞧我啊,穿得这么光鲜,全是我夫君省吃俭用买来的。我家的银子全攥我夫君手头,他就怕我给他和儿子买这买那。结果我是吃穿不缺了,可我夫君和儿子可穿着打补丁的衣衫呢。还有那鞋子也是,都快穿掉底儿了,也不舍得换新的。”
时安夏饱了,合着大早上就被喂了一嘴狗粮?啧,这炫耀得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下去的光啊。
梁雁冰丝毫没察觉对面的少女正用戏谑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继续认真倒苦水。
穷,她家穷,两袖清风能不穷吗?
高品源在晖州为官,俸禄也就那么点,根本不够家里开销。
三个儿子读书习武处处都要用银子,屋里的丫鬟婆子也是只用了两个,不敢请太多人。
那真是能省则省,过得苦巴巴。
梁雁冰要强,不可能找父亲母亲接济。只靠着在外卖些草药,替人看病来补贴家用。
如今回了京城,尚书府的宅子是赐下了。可府丁门房丫鬟婆子,哪里又是两三人能顶得住?
各屋子都空着,完全是家徒四壁。
尚书夫人愁啊!真真是愁死了。
这不得想办法搞点银子吗?
时安夏边品着早膳,边听梁雁冰絮叨她家的事儿。
她喜欢听梁雁冰说话,快人快语,也不扭捏,这就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盛世安稳的百姓日常。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整日操劳国家大事,外忧内患?
时安夏吃了个八分饱,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自来的自律让她歇了筷,“明德帝鼓励行商,各行税率也是一降再降。安国夫人要想开酒楼,是个不错的想法。”
梁雁冰迟疑着问,“那行商影响我夫君的仕途吗?”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时安夏摇头,“这倒不必忧心,只要不利用官职便利行私事买卖,不会有影响。”她笑道,“我手上倒是搞了几项营生,进项不错,也是有些经验和法子的。你要不要跟我合伙开酒楼,省去你许多琐事?”
梁雁冰脸色有些窘迫,“我……”
她就是脑子一热,找时安夏来问问是否可行,打听一下行情。待打听好了再回娘家问问,有没有谁能借她点银子开酒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时安夏打听这些,就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时安夏看出来对方的窘迫,爽快道,“我出银子,你出食谱,赚了五五分成,亏了算我的……
我保你不掉脑袋
时安夏可不是因为人情才大方,而是知道梁雁冰的本事。刚尝过花草宴,更是心里有了底。
没人比她更懂权贵,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对于花草宴除了猎奇,更在意其食补功效。有钱人不缺银子,缺的是养生。
她相信以梁雁冰多年与花草打交道,用花草入药的经验,做出来的花草宴肯定不止是噱头。
时安夏不仅要让花草宴在京城打出名气,还要将其推向各州各郡各县。
一旦推行起来,她就能鼓励百姓种植有药用价值的花草。可由官府收购,也可由私人自行收购。甚至可施行定向收购,即谁免费发放花草种子,就由谁收购。
若是百姓见别的收购点价格更高,也可卖到别处,但得先把花草种子费用付了。这样一来,任何一方都不吃亏。
且花草宴令人赏心悦目,很拿得出手。
宫宴礼宴以此为辅,定能使北翼在列国中大放异彩,如此她还能把花草宴推向列国。
收回来的花草经过晒制,销往别国赚取银子也是一途。
大力发展边贸的好处是,利用北翼天然优势,将花草及茶叶卖出去,便可换回来大量的优良战马加以培育,增强国力。
一来二往中,百姓赚了银子,国库也赚了银子。北翼更与列国有了深入交流,大家不至于一言不合受人蛊惑就开战。
梁雁冰哪里知道眼前的小姑娘连百年后方方面面的民生国计问题都安排好了,还当人家是个银子多的冤大头,“那怎么行?万万不可!”
“四六?三七?二八就过分了啊,安国夫人!生意嘛,要大家有得赚才开心哦。”时安夏逗着她。
梁雁冰无奈地笑,“怎能亏了算你的?这不公平。亏了要算也要五五摊。”
她是缺银子,但再缺银子不能缺了风骨不是?心里起了占人便宜的想法,这关系就长久不了。
时安夏狡黠的,“可我没准备亏啊。”她顿了一下,才正色道,“相信我,不会亏的。”
怎有这样的底气?
别忘了,她的靠山是明德帝啊。
只要让明德帝点了头,开了口,花草养生宴就能成为京城时兴的东西,受人追捧。比如像板栗一样味道的肃州南瓜,到现在还是京城人的心头爱呢。
这不就是因为明德帝爱吃,大家都说好吃,肃州南瓜都涨价了。
今年是肃州百姓丰收的一年。明年当是花草宴盛行的一年才对。
梁雁冰心头也一片火热。
在京中立足,谈何容易呀。她看着眼前女子分明没长大,却胸有成算得让人安心。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心生臣服。就觉得跟着她干,银子会有的,京中日子不会差。
二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梁雁冰忽然想起什么来,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