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房内。
纪诗绮和付蕾是分开睡的,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
脚步声停在门外时,纪诗绮已经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磨尖了的金属尺,眼神冷静得可怕。
付蕾则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连头丝都不敢露出来,抖得床架都在微微颤。
“叩、叩。”
敲门声比在二楼时更清晰,也更从容,仿佛笃定里面的人醒着,并且正被恐惧吞噬。
纪诗绮没动,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付蕾的啜泣声却抑制不住地从被子里漏出来,细弱蚊蝇,但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门外的存在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
“怕吗……”
那沙哑黏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恶意的愉悦。
“新来的小姑娘……”
“哭出来呀……让我听听……”
付蕾猛地咬住手背,才勉强压住喉间的呜咽。
纪诗绮的视线落在颤抖的被子团上,又移向门板。
她注意到,那东西只对“恐惧”有反应。
它在诱导,在享受。
突然门轴缓缓向内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裹挟着陈腐的湿气灌入。
却没有东西走进来。
纪诗绮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凝滞,她死死地握紧手中的金属尺。
不是不害怕,只是更深的警惕压倒了本能的颤栗。
她试图穿透门口那片浓郁的黑暗看清什么,但只捕捉到一团难以名状的、似乎在不规则蠕动的轮廓。
那不是人的形状,更像是数种令人不适的意象强行拼凑在一起,光是瞥见的边缘就让人心头泛起生理性的厌恶与寒意。
扭曲,怪异。
仿佛多看一秒,理智就会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嘻嘻……”
那团轮廓里出细碎的笑声,非男非女,带着水泡破裂般的粘稠感。
“真好……”那声音叹息般满足。
“新鲜的……恐惧……”
这话像是说给门内瑟瑟抖的付蕾听,又像是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无形滋味。
门缝外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那团难以名状的轮廓连同黏腻的笑声一道消失了,走廊重归死寂。
纪诗绮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直到这时,迟来的寒意才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
她不怕已知的危险,但刚才门外的东西,显然出了“已知”的范畴。
那不是可以用物理手段衡量的存在。
她看向另一张床。
付蕾依旧裹在被子里,但那团被子已经不再剧烈颤抖,只剩偶尔无法抑制的抽噎,微弱得可怜。
纪诗绮松开紧握金属尺的手指,掌心传来被边缘硌出的钝痛。
她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门缝外空无一物。
她极快地检查了门锁,完好,并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