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饰柜,那枚最初赏给她的银元还静静躺在那里。
她还留着。
一直留着。
哪怕后来他送过更名贵的珠宝,更稀罕的玩意儿,唯有这枚银元被她收着。
他以为这是眷恋,是舍不得。
现在才明白,这他妈是提醒。
提醒她自己,也提醒他——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他给她银元,她给他温顺。
那间他曾将她留在身边观察、后来却渐渐习惯了她存在的书房。
桌案上再不会有她悄悄放下的、温度刚好的早茶。
笔架上再不会有她细心整理过的、按长短排列的毛笔。
空气里再不会有那股独属于她的、清甜又勾人的淡香。
他甚至能清晰记起她研墨时的侧影——睫毛垂着,鼻尖挺翘,唇瓣微微抿起,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觉得“碍事”的细节,此刻化作无数细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心脏最软处。
他给了她一枚银元。
她给了他一场空。
他早该知道的。
从她在书房写下“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开始,从她在百花楼风生水起、把所有对手都吸引过去开始——
她就没想过要回头。
她一步一步,走得清醒又决绝。
留他们这群人在原地,捧着那颗被钓起来又狠狠摔碎的心,不知所措。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水陆出口,掘地三尺,也要——”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贺云铮肩背颤一下,眼里只剩一片死寂的寒。
“撤回所有搜查令。”
“不必找了。”
荀瑞瞳孔骤缩:“督军?”
贺云铮没解释,他最后环视这间空荡的房间。
然后他转身,每一步都沉钝如重锤砸在人心上。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
“百花楼……照旧开着。”
“等梨花再开。”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背影没入廊下阴影。
……
几乎是前后脚,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阎锋领口扯得大开,露出贲张的胸膛和古铜色皮肤上未干的汗。
他在房门口刹住脚步。
“人呢?”他声音嘶哑。
红姐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阎锋一把揪起她衣领,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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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问你——人呢?!”
红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走、走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