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脚尖在窗沿轻轻一点,眼神恶劣又戏谑。
“很简单呀,聂少爷现在转身,回你的聂府。”
“好好待在我妹妹身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或许时间久了,我哪天想起来,会觉得聂少爷也没那么讨厌。”
聂栩丞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慕修怔怔望着窗台上的白柚,眼圈还红着,却莫名涌上复杂情绪。
她对他,似乎已经算得上“温柔”。
至少,她还愿意跟他生气,愿意晾着他。
而聂栩丞……
柳慕修看向聂栩丞僵硬的侧影,心头那股憋闷的委屈,竟奇异地被庆幸取代。
聂栩丞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姑娘这话,是要与栩丞彻底了断?”
白柚歪了歪头,丝滑过精致的锁骨。
“了断?我们之间,有过什么需要了断的吗?”
“聂少爷送过琴,送过画,我收过,也退过。”
“你请我听过曲,我也给你唱过歌。”
“礼尚往来,银货两讫。”
她眼尾弯起,那笑意明媚又残忍。
“现在两清了,不好么?”
聂栩丞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却不出声音。
两清。
银货两讫。
她轻飘飘几个字,就将他这些日子所有的心动、算计、辗转反侧,都碾成了灰。
“姑娘……好狠的心。”他笑出声,那笑声嘶哑破碎。
白柚轻轻打了个呵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
“聂少爷,我困了。”
她懒洋洋地缩回窗台,梅子青的裙摆消失在窗后。
“您请回吧。”
话音落下,那扇木窗被“吱呀”一声,轻轻合上。
彻底隔绝了楼下所有的视线。
柳慕修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又看向聂栩丞苍白如纸的侧脸。
第一次对聂栩丞这个“敌人”,生出一丝怜悯。
聂栩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没有一丝声响。
“少爷……”老管家上前一步,声音紧。
聂栩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缓缓走向马车,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
上车前,他最后回眸,望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窗。
眼神空茫,像丢了魂。
马车驶离百花楼,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聂栩丞靠在软垫上,闭着眼,手指死死按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