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祺心性里不甘屈居人下的东西,在此刻被兄长这番几乎称得上托付的话,猝不及防地搅动起来。
“大哥是怕……”
傅渡礼没让他说下去。
“贺云铮心思深沉,阎锋行事暴戾,林奚晖手段诡谲,聂栩丞更是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她要查白家的案子,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高毅言的刀口上。”
“我……”傅渡礼那些说不出口的焦灼与无力,最终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
“她未必事事都会告诉我。”
“但你不同,你身份不起眼,心思细,又……真心待她好。”
傅祺心头一震。
“大哥就这么信我?”
傅渡礼上前一步,握住了傅祺微凉的肩膀。
“我信你。”三个字,沉甸甸的。
“也信她。”
“信她不会看错人,信你……不会负她。”
傅祺眼眶倏然一热,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我……明白了。”傅祺听见自己声音有些颤地应道。
傅渡礼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哨。
“若有紧急情况,吹响它,三短一长,我的人会在半盏茶内赶到。”
他将铜哨塞进傅祺掌心,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万事小心。”
……
翌日午后,百花楼三楼。
红姐推门进来时,脸上表情微妙。
“小祖宗,按您昨儿吩咐的,赵副官抽中了。”
“现在人在二楼听雨雅间候着呢,激动得坐不住,茶都续了三回了。”
红姐忍不住又道。
“真不用多派几个人在旁边?赵义德那副德性……”
“不用,让他等。”
红姐应声退下。
白柚穿了身月白色软缎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长松松绾了个低髻,簪了支素银簪子,显得眉眼清丽,楚楚动人。
今日这身装扮,透着股易碎的清纯,像雨后的栀子,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听雨轩内,赵义德果然坐立不安。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簇新的军装常服,腰杆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往门口瞟。
当她出现在门口时,赵义德“噌”地站了起来,撞得椅子往后一滑。
“梨、梨花姑娘!”他声音都变了调。
白柚在门口站定,唇角弯起羞怯的笑意。
“赵副官。”
赵义德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慌忙拉开椅子:
“姑娘快请坐!请坐!”
白柚缓步走进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赵义德脑子一片空白,准备好的那些奉承话全忘了个干净,只会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