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太爷手里攥着几份关键的走私账目和密信,足以将他,甚至他背后那条线连根拔起。”
“白老太爷不肯交出,双方僵持数月,最后……那场火,是灭口,也是警告。”
傅渡礼紧紧捏住佛珠,冰冷圆润的珠体硌着掌心。
“贺云铮知道么?”
傅父疲惫地摇头:
“贺云铮想留白柚在身边,未必没有借她的手,引出幕后黑手,清理门户的打算。”
傅渡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原来如此。
贺云铮要她,或许有几分真心,可更多的,是把她放在刀口上,去钓出那条藏在军需处的毒蛇。
让她直面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让她成为诱饵,逼出真凶。
傅渡礼胸口闷得几乎要炸开。
“父亲,我们必须告诉她。”
傅父猛地抬眼: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傅家漕运运过她家的赃物?还是告诉她,贺云铮留她在身边是为了让她去送死?”
他起身,踱到窗前,背影透出几分苍老的疲惫。
“渡礼,这件事已经烂在泥里了,谁也拔不干净。”
“贺云铮要清理门户,那是他们督军府的事。”
“傅家只需要守住漕运这条线,其他的……”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脸上。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渡礼琉璃灰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低笑。
“看着她被人当刀使,看着她去冒险,看着她可能……死在仇人手里?”
傅父面色铁青。
“你以为贺云铮护不住她?他既敢拿她当饵,自然做了万全准备。”
“况且……”他话音陡然转冷。
“你以为白柚是什么天真无知的小白兔?能在百花楼那种地方周旋于阎锋、林奚晖、聂栩丞之间,将几个男人玩弄于股掌,她会看不清贺云铮的算计?”
傅渡礼脑海中闪过白柚那双时而天真、时而透彻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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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看得透,正因看得透,她才会留在贺云铮身边,才会把自己变成最诱人的饵。”
傅父眼里满是被忤逆的怒意,以及更深沉的阴鸷。
“你既然执意要淌这浑水,不顾家族安危,不计后果……”
他眼底闪过残忍的权衡。
“傅祺那边,我会放他出来。”
傅渡礼眉心骤然一蹙。
傅父像是没看见他的抗拒,声音恢复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之前拘着他,是不想他坏了事,也怕他……陷得太深,那小子看似沉默,心思却重,对梨花姑娘那份心思,未必比你浅。”
“如今你既要一条道走到黑,多个人在你身边,总归能多双眼睛,多留点心。”
“迫不得已的时候,说不定……他能替你挡一挡。”
傅渡礼望着父亲那张写满算计与冷酷的脸,心头最终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荒凉。
“我不需要。”
傅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喉间溢出短促而冷硬的气音。
“不需要?”他往前倾身,阴影沉沉压过来。
“渡礼,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已经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