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晖猫眼只剩沉沉的晦暗,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不好回来?白柚,你以为我林奚晖是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直起身,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被冒犯的怒意。
“我捧着你,惯着你,由着你立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不是让你拿乔的。”
“就拿。”白柚答得干脆,尾音带着恃宠而骄的挑衅。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往旁边一缩,钻进了阎锋半敞的怀抱里。
阎锋猝不及防,下意识展开手臂将她接住,揽了个满怀。
少女温软的身子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带着清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他所有戾气。
他金瞳扫过林奚晖铁青的脸,下颌蹭了蹭白柚的顶,喉间滚出满足的低笑。
“拿得好。”
林奚晖看着她安然蜷缩的姿态,仿佛找到了最可靠的堡垒。
他胸口灼烧的怒意和莫名的空落感交织,几乎要将理智焚毁。
贺云铮的目光落在阎紧扣在白柚腰际的手上。
满场寂静,只余乐队仍在不知疲倦地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林奚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漂亮冰冷,他没再看白柚,反而转向贺云铮。
“督军好度量,自己的人,在您眼皮子底下往别人怀里钻,您也能坐得住?”
贺云铮缓缓抬眼,墨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她愿意钻,是她的自由。”
“林二爷若是有本事,也可以让她往你怀里钻。”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奚晖的脸。
“看样子,你没这个本事。”
林奚晖猫眼骤然眯起,危险的光一闪而逝。
恰在此时,一道温和清润的嗓音,如溪水般滑入这紧绷的空气。
“林二爷何必动怒。”
聂栩丞不知何时已缓步走近。
他霜色鹤氅的下摆拂过光洁地板,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温柔地望向白柚。
“梨花姑娘累了,想寻个舒服地方歇着,人之常情。”
聂栩丞的声音像初春融雪,清润得能抚平所有棱角。
“林二爷若真疼惜姑娘,此刻该让她清净才是。”
林奚晖喉间滚出一声嗤笑,斜睨过去:
“聂少爷这病弱的身子,倒惯会操心。”
聂栩丞唇角的笑意分毫未变,甚至更深了些:
“聂某只是见不得美人蹙眉。”
他微微侧身,目光掠过白柚腕间那圈素白纱布。
“姑娘手上还有伤,实在不宜再劳神动气。”
这话说得体贴,反而显得林奚晖既不懂怜香惜玉,更不识大体。
林奚晖喉咙里滚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
“聂少爷这张嘴,真是比戏台上的青衣还会唱。”
聂栩丞迎着他满含恶意的视线,眼底依旧温柔似水:
“林二爷过奖了。”
他的目光,越过剑拔弩张的林奚晖,温柔地落在白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