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这个。”
他声音很低,耳根微红,不敢看她。
白柚眸光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停了停,没推辞,拎起裙摆,轻巧地踩上木墩。
她伸手攀住墙头,正要用力——
傅祺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托住了她脚踝。
少年掌心粗粝,带着薄茧,温度却灼人。
白柚动作一顿,垂眸看他。
傅祺仰着脸,深灰色眸子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光,专注得执拗。
“当心。”他只吐出两个字,手臂用力,将她往上稳稳一送。
白柚借力翻上墙头,坐在那里,回头看他。
暮色勾勒出少年清瘦孤直的轮廓,像一杆生在荒地的竹。
“药按时煎,炭买好的。”
她说完,轻盈地落向墙外。
傅祺望着空荡荡的墙头,掌心还残留着她脚踝纤细温软的触感。
……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着几户人家废弃的杂物。
白柚落地时,绣鞋踩进一洼积水,泥点溅上裙角。
她蹙了蹙眉,正要抬步,巷口却传来一道清冷疏离的嗓音:
“梨花姑娘好雅兴。”
白柚脊背倏然绷紧,抬眸望去。
傅渡礼不知何时立在了巷口。
一身月白暗云纹长衫纤尘不染,衬得他肤色愈冷白,琉璃灰的眸子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两泓结了薄冰的深潭,周身散着与这肮脏僻巷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白柚心念电转,脸上绽开明媚又无辜的笑:
“傅少爷?好巧呀,您怎么也来这儿了?”
傅渡礼的目光移向她那双沾染了尘泥的绣鞋。
“不巧。”他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在等你。”
白柚轻轻捻了捻袖口的墙灰,笑意盈盈:
“那傅少爷是专程来看我翻墙的?”
傅渡礼往前走了两步,月白长衫下摆擦过巷中堆积的杂物,却依旧纤尘不染。
“傅祺的母亲病重,你来送药?”
白柚坦然点头:
“是呀,傅公子这两日没来百花楼,我担心,一打听才知伯母病了。”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眼含担忧:
“我正好有个老方子,就送来了。”
傅渡礼静静听着,指尖的檀木佛珠缓缓转动。
“仁济堂孙神医的方子,价值不菲。”
白柚眸光微闪,脸上笑意却更甜:
“傅少爷连这都打听到了?”
她往前凑近半步,那股清甜香气混着巷中尘泥的气息,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勾人。
“那方子呀,是我从前在江南时,机缘巧合帮过孙老一个小忙,他送我的,没花钱。”
她眨了眨眼,眼神无辜又灵动:
“至于碎银是我借给傅公子的,他字写得那么好,往后得给我抄好多好多书抵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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