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掰着手指头,眼神灵动。
“我那儿有半屋子孤本琴谱等着誊录,还有几箱子前朝话本字迹都模糊了,都得重新整理。”
“傅公子字写得那么好看,人又细心,这笔买卖我可不亏。”
傅祺望着她,手心那几块碎银硌得生疼。
少女眼里的光太亮,将他心底那点阴暗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缓缓收紧手指,哑声道:
“……好。”
“说定了。”
白柚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身去看桌上食盒。
“点心趁热吃,糖藕凉了硬,杏仁酪也会腥。”
她掀开盖子,甜香更浓郁,回头冲里间床榻方向,嗓音放得又软又清亮:
“伯母,我是傅祺的朋友,给您带了些甜口的点心,您尝尝,润润喉,好得快些。”
里间咳声停了片刻,传来傅母虚弱又迟疑的声音:
“祺儿,是……有客人?”
傅祺慌忙应声:
“是……是梨花姑娘,来看您。”
他看向白柚,眼底有感激,也有窘迫。
白柚却浑不在意,走到床榻边的矮凳坐下,俯身凑近。
“伯母,这方子里的川贝得研得极细,用蜜水调服,夜里能少咳些。”
她语气熟稔又贴心,仿佛常来常往。
傅母从被褥里微微探出苍白瘦削的脸,看见白柚那张娇艳得过分的脸,愣了愣,随即眼里浮起温和的光。
“好孩子……难为你记挂。”
她目光落在白柚沾了墙灰的裙摆上,又看了眼儿子紧攥的手,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祺儿,去给姑娘倒杯水。”
傅祺慌忙去倒水,手有些抖,水洒出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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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柚接过粗瓷碗,也不嫌弃,小口抿了,然后从食盒下层取出温着的杏仁酪,用勺子搅了搅,递到傅母唇边。
“伯母,这个不烫,您尝尝。”
傅母眼眶微红,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甜糯温润滑过干涩的喉咙。
“好……好吃。”
白柚弯起眼睛,眼里漾开明澈的笑意。
“好吃您就多吃几口,等您大好了,我让傅公子带您去老张记,那儿的玫瑰酥才叫一绝呢。”
傅祺立在门边,看着母亲久违地露出一点笑意,看着少女耐心地一勺勺喂着杏仁酪,鼻尖忽然涌上酸涩。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
……
天色渐暗,陋室里药香混着甜羹余温,竟透出几分暖意。
傅母服了药,又吃了小半碗杏仁酪,昏沉睡去,呼吸虽仍沉重,却比先前平稳了些。
白柚将碗勺收回食盒,动作轻悄。
傅祺立在门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我该走了。”白柚直起身。
傅祺想说点什么,却只挤出干涩的一句:
“……我送你。”
“送什么呀,”白柚轻笑,指尖点了点矮墙方向。
“翻墙进来的,自然翻墙出去。”
她走到院中,仰头打量那堵墙。
傅祺跟出来,抿了抿唇,忽然转身搬过墙角那个劈柴用的木墩,费力地挪到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