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瑞心领神会:“是,督军。”
贴身伺候,意味着更近的距离,更多的观察,也意味着更彻底的掌控。
贺云铮不再看白柚,随手将手边一份崭新的报纸丢到书案空处:
“念。”
白柚眸光微动,上前一步,拿起那份《北华日报》。
她清了清嗓子,娇软媚人的嗓音在严肃的书房里流淌开来:
“……江北六省联合商会于昨日在平州举行例会,商讨本年度的货运统调章程……”
那本应严肃的新闻,经她口念出,每个字都又软又媚,钻进人耳朵里,带起一阵莫名的痒。
贺云铮闭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
荀瑞垂着头,心里暗暗吸气。
白柚继续念着,狐狸眼专注地看着报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她知道书案后的男人在审视她,评估她。
她也清楚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带着算计,以及属于男人最原始的兴味。
“……平州码头货运权议案暂缓,商会内部分歧尚存。”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书房陷入寂静。
贺云铮仍闭着眼,看不出情绪。
白柚将报纸轻轻折好放回原处,退到一旁垂手站定。
荀副官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带上门。
空气里只剩下极淡的墨香,以及她身上那股清甜又挠人的气息。
贺云铮终于睁开眼。
墨黑的瞳孔扫过她低垂的侧脸,那截雪白的颈子,最后落在那双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的手上——
十指纤纤,指尖透着粉,天生适合被把玩。
“识字?”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柚抬起眼,狐狸眼里一片澄澈:
“家父从前请过先生,认得一些。”
“一些是多少?”
“四书五经粗通,洋文略识几个字,账目也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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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铮扯了下嘴角,那道疤痕随之微动,平添几分野性。
“江南白家,丝绸起家,富甲一方。”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
“你这样的出身,沦落到我这儿端茶送水,甘心?”
白柚眸光流转间是坦荡荡的明媚,不见半分阴霾。
“当然不甘心呀,可世道就是这样嘛。再不甘心,也得先吃饱饭、活下去,才能想以后的事嘛。”
贺云铮没料到她答得如此直白又没心没肺,眉梢微动,正要开口——
书房外传来一阵爽朗却略显油滑的笑声,由远及近。
“贺督军,我这儿得了两罐极品的雨前龙井,赶紧给你送来尝尝鲜。”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紫色团花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踱步进来。
约莫四五十岁,他穿着时兴的银灰色绸缎长衫,外罩玄色团花马褂,手指上戴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圆脸富态,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商海沉浮练就的油滑与世故。
正是江北富,林霆。
他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厮。
贺云铮向后靠进椅背,军装下的身躯舒展,却莫名透出蓄势待的压迫感。
“林老板有心了。”
两人寒暄几句,林霆的目光便像滑腻的蛇,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白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