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天刚蒙蒙亮。
书房外间的回廊下,白柚和另外两个小丫鬟垂手站着,等着里头传唤。
她换上了一身府里的靛青色丫鬟服饰,宽袖窄腰,料子普通。
可穿在她身上,偏偏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越雪白,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督军到——!”
廊下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而稳,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一双锃亮的军靴率先映入低垂的视线,包裹着笔直有力的长腿。
深灰色呢料军装一丝不苟,铜扣扣到最上一颗,腰间皮带勒出精悍的腰身。
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
白柚的视线,最终停在那双握着马鞭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脉络清晰。那是一双握惯了枪、也签惯了生死令的手。
贺云铮并未看廊下的丫鬟,径直进了书房,副官荀瑞紧跟其后。
书房很大,光线却有些沉。
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和文件。
中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贺云铮就坐在桌后。
他不过三十岁,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唇线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浓稠的墨黑,偏偏眼形生得极好,狭长凌厉,专注时有种慑人的男性魅力。
一道浅色的旧疤,从他右侧眉骨斜斜划至颧骨,添了几分野性难驯的悍气。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更衬得五官硬朗深刻。
军装下的身躯挺拔精悍,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的力量感。
他随手翻开一份文件,头也未抬:
“茶。”
白柚稳稳托起早已备好的青瓷盖碗,垂着眼,脚步轻悄地走进书房。
白柚走近书案,将盖碗轻轻放在他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动作间,一股极淡的清甜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开。
不是脂粉香,更像某种花果浸在晨露里的干净甜媚,丝丝缕缕,勾得人喉头痒。
贺云铮翻页的手指顿住。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那一截白得晃眼的纤细手腕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那张低垂的小脸上。
“抬头。”
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沙哑低沉。
白柚依言抬起脸。
刹那间,贺云铮的墨黑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饶是他见惯风浪,阅人无数,眼底也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
纯真又妖娆,脆弱且勾人。
贺云铮几乎立刻想起了荀瑞不久前递上的简报——江南白家,灭门,侥幸逃脱的二小姐。
他面上不动声色,像是在评估。
侍立一旁的荀副官,在看清白柚面容的刹那,呼吸也是一窒,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垂下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新来的?”贺云铮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仍锁着白柚。
“是,督军,奴婢白柚,今日刚来书房伺候。”白柚开口,声音娇软,尾音却带着一点点挠人的媚。
贺云铮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忽然开口:
“荀瑞。”
“属下在。”
“日后书房端茶递水、整理文书这些事,就交给她,贴身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