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又沉默了。
“你是门铃。”章鱼丸守门员说,语气里有一种“这是最基础的事实”的确定,“你是我的门铃。你装在球门上。有人按你你就响。响了之后我开门。完美的——”
“完美的逻辑。”门铃接过话,“但我不只是门铃。我会说话。我会思考。我会——”门铃又停了一下,像是在听自己身体里面的声音,“我会感觉到笑雨落在身上。我会感觉到泡面汤的蒸汽在壳子上凝结成小水珠。我会感觉到星彩的笑嗝飘过来的时候,我的壳子会震动,像——”门铃在找一个词,“像在唱歌。”
所有人都看着星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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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彩飘下来,七彩的光在它身上流动,慢慢地、暖暖地,像一条被泡面汤泡软了的、刚刚好的彩虹。它飘到门铃面前,打了一个小小的笑嗝。
“嗝。”
笑嗝碰到门铃的淡金色外壳,门铃亮了。不是亮了一下,是一直亮着,像一个被点亮了的、淡金色的、小小的月亮。
“对。”门铃说,声音变得更软了,像被泡面汤泡软了的、刚刚好的、脆脆的东西,“就是这个。这种感觉。我想——”门铃又停了一下,“我想一直有这种感觉。”
“你需要一个笑嗝。”芝麻丸说,“星彩的笑嗝。”
“不只是笑嗝。”门铃说,“我需要有人按我。我需要有人听到我的声音。我需要有人在我响了之后开门。我需要——”门铃的声音变小了,变得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害羞,有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的犹豫,“我需要一个会听我说话的人。”
所有人同时看着章鱼丸守门员。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僵住了。像八根被冻住了的、还沾着照烧酱的面条。
“我——”章鱼丸守门员说了一个字,停住了。它的章鱼丸表面开始微微颤抖,柴鱼片在颤抖中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像一群在跳“我很紧张但我假装我只是在跳舞”的舞者。
“你每天都会听我。”门铃说,“每次有人按我,我响了,你就会开门。但你不只是开门。你会说‘请进’。你每次都说。不管球进了多少个,不管比分是多少,不管是不是比赛。你每次都说‘请进’。你的声音——”门铃停了一下,淡金色的外壳闪了闪,像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心里的话,“你的声音很好听。像照烧酱。甜甜的。咸咸的。刚刚好。”
章鱼丸守门员的所有触手同时卷起来了。卷成八个小卷卷,像八个被拧紧了的、弹弹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情绪的麻花。
“你——”章鱼丸守门员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柴鱼片在跳舞时出的那种“沙沙”的声音,“你喜欢我的声音?”
“喜欢。”门铃说,“你每次说‘请进’的时候,我的壳子就会震动。和星彩的笑嗝给我的震动不一样。笑嗝的震动是七彩的,像彩虹。你的声音的震动是——”门铃又停了一下,在找一个刚刚好的词,“是深褐色的。像照烧酱。暖暖的。厚厚的。让人想——”门铃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让人想被按一下。”
所有人沉默了。
炭烤将军的七颗肉丸同时亮了。不是亮了一下,是一直亮着,像七颗在说“哦——”的、刚刚好的星星。
羊肉串后卫用竹签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捂不住“滋滋”的笑声。
牛肉串中卫的肉汁在纤维间流得更快了,像是在说“天哪天哪天哪”。
鸡翅串边卫的翅膀张开了,蜂蜜酱从翅膀上滴下来,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弯弯的、像微笑一样的弧线。
橙橙飘在空中,旗子上的字变了又变:【哦——】【这算什么?门铃和守门员的爱情?】【等一下门铃是ai吗】【泡面汤创造的ai】【泡面汤ai】【泡面汤驱动的强人工智能】【叮——好甜】
小火球们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在门铃和章鱼丸守门员之间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爱心歪了,左边的小火球比右边多三个,但没有人纠正。歪歪的爱心也是爱心。完美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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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章鱼丸守门员终于把缠在一起的触手解开了,八条触手慢慢地、一条一条地伸出来,像八朵终于决定绽放的花。它伸出最前面的一条触手,轻轻地、非常轻地,碰了碰门铃的淡金色外壳。
触手上的照烧酱沾在门铃上,在笑雨里闪着深褐色的、暖暖的光。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章鱼丸守门员问,“开始——”它停了一下,触手尖在门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开始喜欢我的声音?”
“第一天。”门铃说,“你装我的第一天。你装好之后,试按了一下。你按下去的时候说‘叮——请进’。那是你第一次说‘请进’。你的声音在那一秒——”门铃的淡金色外壳闪了闪,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重要的、很温暖的瞬间,“你的声音在那一秒把我的心泡软了。虽然我当时还不是活的。虽然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不会说话的门铃。但我感觉——我感觉我的壳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被按的震动。是——是——”
“是笑嗝的震动?”芝麻丸插嘴。
“不是。”门铃说,“比笑嗝的震动更——更——”
“更深?”土十三说。
“对。”门铃说,“更深。更厚。更——更像泡面汤。不是七彩的那种,是刚刚煮好的、还在冒泡的、你端在手里不敢喝太快的那种。”
章鱼丸守门员的八条触手同时软了。像八根被煮了太久的、已经完全软掉的、但依然很好吃很有嚼劲的面条。
“我——”章鱼丸守门员的声音在抖,柴鱼片在它头顶跳得乱七八糟的,像一群在跳“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疯狂的舞者,“我以为你只是一个门铃。我以为你只是会响。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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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什么?”门铃问。
“我以为我每次开门的时候说的‘请进’,只有我自己听到。”
“我都听到了。”门铃说,“每一次。每一句。每一次你说‘请进’的时候,我都在听。不管是被按的时候,还是不被按的时候。不被按的时候我听得更清楚。因为不被按的时候没有‘啪咚’的声音,只有你的声音。只有‘请进’。只有——”门铃的声音变得更软了,软得像被泡面汤泡了一整夜的、已经分不清是面条还是汤的、刚刚好的存在,“只有你。”
所有人的小火球同时亮了。不是那种“滋滋”的、不安分的亮,是那种“我们在听一个很好听的故事”的、安静的、温暖的亮。
羊肉串后卫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真的眼泪,是肉汁。但肉汁从竹签上滴下来的时候,在笑雨里变成了淡金色的、小小的、圆圆的珠子,滚在地上,出“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