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的话,我想做你养的那只猫。幸仁,不用说话,不用讨好任何人。就缩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地睡觉。”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自己揉进她的骨头里。
“就够了。”
苏眠抱着他,缓缓蹲坐在地毯上,跪在那盏落地灯的光晕里。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凉的,滑的,像水。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的发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潮水退去,像雪落在水面上,像一盏灯慢慢地、慢慢地暗下去。
“眠眠,”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你教我。”
苏眠的眼泪滴在他的头发上。
“我教你。”她说。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松开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掉,不留一丝声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砸门,有人的声音很高很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门被推开了。
光涌进来。
白的,刺眼的,像瀑布一样倾泻进来。她眯起眼睛,看见门口站着很多人。
朱莉娅的红头发,赵兴元的夹克,赵慎的黑色大衣,苏怀德的……
她没有看清。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像月光,像她第一天来苏家的时候,楼梯拐角处那盏灯。他的睫毛很长,合上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合拢的扇子。他的嘴唇是白的,但嘴角是弯的,他在笑。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油膜,五彩斑斓地浮着,一碰就碎。
她的手上全是血。
他的血。
温热的,黏腻的,已经不太流了。
他的衬衫上开了一朵花,红的,很大的一朵,从胸口开到腰际,开到她的手指间。
门口有人冲进来,有人在喊什么,有人拉她的手臂。
她没有动。
苏眠什么也听不见了,怀里的重量令她难受之极,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松手。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他,抱着这个从她第一天来苏家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的人。
他的手指垂在地上,指尖是凉的。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他的手指没有回握,但她扣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头里。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凉的。
像冬天的河水,像她第一次来苏家那天,他递给她的那杯茶。
“我教你。”她说。
光从门口涌进来,白的,刺眼的,把一切都照得无处可藏。她跪在光里,抱着他,抱着那些从她第一天来苏家就开始了的,漫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道是爱还是恨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他的嘴角是弯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