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包着她的手,把刀刃推出来。寒光一闪,像一颗星星掉在了两个人中间。
“眠眠,”他轻轻带着气声,毫不犹豫却是忧郁之极,淡淡的柔笑道,“你教我。”
苏眠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刀刃朝着他的方向。
苏怀仁看着她,没有后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胸口抵在刀刃上。衬衫的布料被顶出一个浅浅的凹痕,白色的,薄薄的,她能看见布料下面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慢。
非常稳。
“你教我。”他重复了一遍。
苏眠的手指在发抖,刀刃在他胸口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线,血珠渗出来,洇在白衬衫上,像一朵慢慢开出来的花。
“你以为你是在帮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以为你是在救我。但眠眠,我不需要被救。”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
他的掌心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点,不知道是她的体温传过去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需要的,是被你记住。”
他的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按,刀刃进去了半分,血洇出来,更多了,在白衬衫上晕开,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苏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摇头,想抽手,但他的力气太大,不,不是力气大,是他太稳了。稳得像一棵树,根扎在地底下,不管风怎么吹,都不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那些事吗?”他问,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不是因为恨苏怀德,我不恨谁,这世界有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而我憎恨这世界。”
“我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审判。”
苏眠的手指停住了。
“你从孤儿院来的第一天,”他说,“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灰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辫子,手里抱着一个布包。你看着苏怀德,眼睛亮亮的,像一只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但你很高兴。因为你以为,终于有人要你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毁了我。”
苏眠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因为你让我看到,”他说,“这个世界可以有那么皎洁的光。但我是长在阴影里的东西,我看到光的时候,不是想走过去,我想把你关起来。”
他的手指再次收紧。
刀刃又进去了一分。血顺着刀柄淌下来,淌到她的手指上,温热,黏腻。
“眠眠,”他说,“你恨我的时候,是在意我的。你现在不恨我了,是因为你可怜我。但我不需要你可怜。”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刚弯起来就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