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的名字签在上面,墨水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把派遣函折好,放进口袋里。
一个小时后,火车站。
老旧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气流卷起她的裙角,发丝被风吹乱。
她随人流走进站,找到座位,放好行李,靠窗坐下。
窗外的站台上,有人拥抱告别,有人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赶路,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车头拍照。
形形色色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去处。
苏眠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绪慢慢沉下来。
列车启动了。
站台向后掠去,那些熙攘的人声,告别的挥手,行李箱的滚轮声都渐渐远去,城市的轮廓在窗外一点点后退,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田野,田野尽头是一抹淡淡的青山。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远处的麦田上,金黄的一片,像打翻了颜料盘,风把麦浪吹成一道道弧线,从这头推到那头,推到天边。
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旋律很安静,安静得像这节车厢里的午后。
邻座的大叔靠着椅背打盹,呼噜声起起伏伏,前面一排有个小孩子趴在小桌板上画画,蜡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眠闭上眼睛。
列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一下,像心跳,窗外的光在她眼皮上投下一片暖橙色,忽明忽暗的,是树影,是山影。
她没有回头。
没有告诉任何人。
手机里消息已经堆成山。
原件
马威特安郡贝尔塔的车站比苏眠想象中还要小。
她从出站口走出来,一眼就望到了头,灰白色的水泥地,几棵歪歪扭扭的梧桐,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把这座小城箍在一个浅浅的盆地里。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不知那里飘出来的油烟,呛得她咳了两声。
来接她的是地方众议员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戴一副黑框眼镜。
“苏眠小姐?”刘维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书包上停了一瞬,“跟我来吧,贝克议员在等你。”
地方议院的大楼是一栋旧式的石砖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框刷着白漆,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的木头。
楼道里很安静,皮鞋踩在拼花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