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苏眠起身,笑道,“是心疼妹妹要去送死,还是心疼自己中意的床伴要没得玩了。”
这话直戳向一旁坐着的苏怀德心里。
小时候,她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便会看人眼色的在来苏家第一天去给他端茶倒水,受委屈也只会讨好,他呢,他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从前不觉得,到了今日,他的妹妹竟说出这种话来,才知道从前有多……难以释怀。
他后悔的仿若心间上插进千万银针来。
“苏眠,我再说一遍,”他眉宇间染上了些怒色,隐隐含着对人的无奈来,“你是我苏怀德的妹妹,苏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幺女,我们从未将你……”
“你有过,”苏眠从未像此刻这样坚定,她望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你亲口说的,所有的话,我可以一句一句重复给你听。”
苏怀德突然怔住。
庄园里唯一的狗。
下贱的东西。
……
记忆闪回似得向他袭来,苏怀德从未像此刻侦办狼狈,他掐起了眉心,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后悔与自责,他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一寸细胞不在谴责他将孩子养成这般模样。
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她听话,才说的重些敲打一番。
从前,苏总的控制欲和狠绝无情让他握了多少权利财富,满足了多少少年意气野心勃勃,此刻,就伤她多深。
两人间虽曾是彼此牵念,却横亘了鸿沟,再也修复不得。
“大哥,”苏眠不愿再回忆那些刀子似得难堪,“我们之间就这样吧,你当我是心里有病,我不介意你们跟我划清关系,等我死了,我们也都解脱了。”
清醒的那一刻,就好像做了一场陈年的大梦,那里没有她渴求的亲情与爱,那里没有她的家,只有鎏金的艺术长廊,挂着家主和哥哥们威严的画像,她的身子是透明的,漫无目的的穿梭其中,感受着所有倾斜的审视目光穿透她的身体,那里有空洞洞的心脏。
她踏上病房外的长廊,同样的奢华低调,价值不菲的白绒长毯盖住地下化石理石方砖,地毯很软,看不见底下被掩埋的尸体,也无所谓探究什么历史与过去。
此生不怪她自轻自贱,也不怪她双手染血罪恶盈身,等到自由后,她就去地狱找爸爸妈妈,问问他们能不能在来世做一次她的亲人,她也就不用走的这么痛,这么难过了。
她也会有亲人,肯为她说上一句,如果有人这么对她,就跟他拼命。
苏眠抱着课本的手已然用力的泛了些白,虚弱的灰白色笼罩在她四周,走的每一步都很累,可能是刚刚大病一场甚至还没好利索,她感到呼吸都累的疲倦。
骤然间,一双温和的手拦住她,漆黑的发丝扫过她脸颊,苏眠怔怔的被拦住去路,想努力聚集瞳孔看清来人。
“别怕,眠眠。”
苏怀仁望着她的眼底复杂极了,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令那双绮丽的眸子难以被看清。
“他们敢动你一根手指,我会跟他们鱼死网破,所有阻碍你的,豁上我的性命,我也会尽数为你清除。”
“你不会死,永远都不会,不许在说这话。”
他的眼神里闪现出一丝病态的偏执,似乎也不是在同她说,只是揽着她,不断深呼吸,一遍遍重复。
“我在这里,别怕,别怕……”
中意
从医院到第十四街路程不进,苏眠匆匆从医院大门离开坐上车已然是下午两点钟,再加之路上堵得厉害,恐怕是第一次就要迟到。
她大口调息着将拉链向上拉紧,看向车窗外车水马龙,阳光耀目的浸染着一切,晴空正好,令人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因着是长庚计划入得学,比起正常新生要晚开学一周。
选拔上的所有学子按照申请时的志愿专业综合评定四散进入政院各专业,苏眠当时填了cialwork大类,按照教学安排,sw会包含大量的fieldpracticu,除却前几周安排的演讲公共课,之后便是大量实习。
苏眠随手翻着课本,夹在最后一页的培养计划上标了这学期需要完成的专业课,含政治学和社会学,以及各类社团宣传书,按要求,所有计划内学生都必须在二年级之前参与etpd和apo,剩下可以按照自身规划选择性参加oden以及其他种种。
这学期实习计划上赫然写着艾薇塔福利院和马威特安郡的国王街贫民区,在两个地方分别会有2到3周的实习。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眉。
官网公开的历年教学安排里,专业新生一般不会这么早安排实习,即便是实习,也不会分配到其他郡,顶多在帝都选择知名度高的福利院和贫民区,或者其他一线机构打打杂。
艾薇塔福利院是她童年时长大的地方,并不符合实习地点的要求,而马威特安郡的国王街贫民窟则是苏夫人出身之地,这未免也太巧了。
“小姐,第十四街到了。”
司机回头提醒,苏眠才恍然意识到目的地早就到了。
她踩着最后一秒进了教室,才发现老师还没来,正松了口气,桌面被扣扣敲响。
“苏眠!”朱莉亚有些责备的望着她,“我一直在找你!电话也不接邮件也不回,到处都没有你,吓死我了!”
苏眠有些懵地回视着朱莉亚,她把愤怒的朋友拉
回座位,翻出手机查找。
朱莉亚的4个来电全部都被挂断,她本人的号码也被拉入黑名单,邮箱更是惨烈的毫无痕迹,只留下学校官发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