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干涸在白皙如瓷的面颊上,苏眠哭的没了力气,跟赵兴元靠着。
赵兴元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来给她披上,她手里还攥着那黑盒子里的手机,都已经被捂热了。
“苏眠。”
“嗯。”
她缓缓起身,腰都麻木了。
“要不然咱们去爬山吧,朱莉娅刚才给我发消息一直在问你怎么样,还有好多人担心你。”
“好多人?”
苏眠有点疑惑地望他。
“你看下邮箱呢,好像是你们那个计划的备选人自己私下拉了个群,朱莉娅联系不上你,好多人看见过你的演讲还有救人的视频,他们喜欢你呢。”
赵兴元见她注意力被转移,便肯定点头,道:“别难过,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苏眠回望他,自己一整个下午都在混乱和难过,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心软不会让这温情铸成的牢笼敞开半分。
她点头,似是恢复了冷静。
他们先递给她火把,却等她取暖时,才告诉柴是她的骨。
她手里握着焚尽的骨柴,却已面目全非了。
该恨谁呢,恨他冰冷的算计一切,恨他为利益睁眼望她送命,恨他望眼欲穿却只想拥有,恨他纯良无二却身涉其中。
一只被层层蛛网罗住的蛾子,在生命的最终会怨恨织网的蜘蛛吗,或是一头栽进去,不会回头的自己。
帝都的雾气无处不在,它把养育她的变作了疯子,把拥抱自己的人变作了异类。
那些靠近的真诚化作尖刃,搭成锋利的梯,他看着渴望的人赤足其上,血染长痕,欣喜于自己挣来了笼外自由的空气,高声呐喊者自由,但谁知道,梯子通向了浓雾深处,方向已定,连高度都被算计好,所谓向上的攀爬,只不过是看着自己一步步被碾碎。
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都不再重要了。
苏眠拿起手机,长睫轻颤,垂眼淡然望向震动发来的消息。
【苏怀德:来见我。】
【苏怀德:你在哪里?苏怀仁那里?】
【苏怀德:?】
天还没黑的时候,苏怀德便无数条消息轰炸过来。
赵兴元有点心疼地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张口想说些什么,苏眠起身,拉着他向国会大楼走去。
“我没事。”
她又止住脚步,掉头往苏宅走,骤然又止住脚,真诚看向被自己拉住的青年,又遗憾地笑笑。
“兴元,谢谢你。”
苏家的司机将车停在路边,迈巴赫再次散着幽黄的光,车内,有些疲倦的男人正冷眼望向两人。
他像是在忍耐什么,下颌线紧绷而凌厉,深眸清冷,显得格外专注。
苏怀德跟远处苏眠遥遥对视一瞬,两人不约而同错开目光,只是他坐直了些什子,又不自觉的将手指搭上眉心。
车门被打开,苏眠笑着跟赵兴元告别,丝毫看不出什么失落的感觉,像是一只被蒙在鼓里的快乐猫儿。
她还是不知道,或者只在乎他,才会他对不纯粹的爱那样伤心欲绝。
想及此处,他极为讽刺的扯起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