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德喉结上下滑动,眯起眼望向她,警惕起来。
咔哒——
子弹被取出,闪着寒光,葱白细嫩的指尖在灯下氤氲出光晕,灵巧活动着,枪被上了膛。
苏怀德猛的变了脸色。
苏眠笑笑,滚起身子靠向窗边。
“哥哥,上帝显灵,现在我有一把上了膛的真枪了。”
“如果你执意要我联姻,那就祈祷我不敢开枪吧。”
“等等。”
苏怀德此刻也站直身子,格外凝重地望向她,深黑西装沾了些地上的尘土,颇为狼狈。
雷声轰鸣着,白光伴着隆声刺眼至极,苏怀德猛的意识到什么。
高大的身影骤然扑向窗边,试图阻止那柄对准少女心脏的武器,仍迟一步。
砰——
子弹擦过苏怀德的胳膊,暗红色顷刻洇湿了一侧衣袖。
“你疯了,苏眠!”
他夺过枪,攥着她的手骨节分明泛着白。
苏眠侧过头去,泪水盈眶,唇色苍白颤抖着。
她道:“哥,我并未如你所想象的那般怯懦,也深知你眼神中饱含轻蔑,耻我不堪。”
“但我此后不求你的平视或爱护,我只求一个机会。”
一个读书的机会。
一个不依靠他人施舍过活的机会。
一个能够站在阳光下,拥有自由、平等、爱和尊重生活的机会。
书房外响起众人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力锤着门,有人高声询问出了什么事,场面嘈杂起来。
苏眠仍倔强的盯着苏怀德,后者沉默地回视以目光。
欣赏之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只是一瞬,他微微捏着眉心,心脏不住跳动着。
许久。
“可以。”
他修长的身躯沉沉压过来,血气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月时间,若是你没能取消掉联姻,就不要再闹了。”
他伸手想拉起苏眠,却被她躲开。
苏眠垂眸,落在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心脏刺痛着。
“成交。”
她开口,轻轻道。
*
楼梯拐角,苏怀德已然将一切都安置妥当,苏眠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一个月,祝你好运。”
他站在楼梯口,声音清冷略有沙哑,红毯在皮鞋下蔓延到苏眠脚下,她抬头望望那人的胳膊。
隐隐有几分愧疚攀上她的心头,苏眠想上前却难以开口,毕竟方才的场面,两人之间称得上难堪。
少女的目光藏的并不高明,像只不小心挠了人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