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德嘴角忍不住玩味的微扬。
他怎么笑的出来的。
苏眠一抬眼便看见苏怀德那含义不明的笑,愧疚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愤愤瞪了眼他,转身就走。
却不料,楼梯口处,有身影慵懒的握了杯红酒,轻轻注视着这一切。
是苏怀仁。
那位媒体交口称赞的青年慈善家,放弃继承权一心一意帮助贫民底层,永远为他们奔走呼喊着。
青丝松散的挽成髻,那支木簪别在脑后,桃花一般昳丽的脸上永远挂着笑,明明是同他的双胞胎哥哥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永远不会有人搞混。
他同苏怀德极为不同,身着标志性的咖色大衣,笑起来格外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他斜靠扶梯,阴影遮了半张精致侧脸,像只神秘的黑猫般优雅,那双瑰丽的眸子缓缓注视着她。
“苏眠,来。”
苏怀仁温声细语,向她轻轻招手。
苏眠止住脚步,些许疑惑。
他一向对她温柔且疏离,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眼睛会含笑注视她,偶尔会出于礼貌回答她的寒暄,很少会主动叫她。
其实苏怀仁有点像那些刻薄的人,脸上挂着笑,却能在心里划分三六九等,来决定嘴角上扬的弧度。
“方才的枪声——家主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挂着爱怜的关切,压下声音轻道:“他逼你去联姻?”
苏眠避开他的目光,心脏跳动的厉害。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位希望联姻失败的盟友,那便是这位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客人的二哥了。
他自小便被明令禁止参与集团事务,按照苏先生的构想,苏氏只需要一位像他一样伟大的话事人,多余的反而挑起争斗。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面沐浴阳光众目所归,一面阴影从属甘居幕后?
她不信。
身后长廊透过几分月光,映在地毯上,连阴影的轮廓都勾勒清亮,两侧摆着的松枝向外蜿蜒,遮住廊上一方的摄像头。
两人一前一后,停在这处僻静的地带。
苏眠垂下眼神,抿唇不语。
“没关系,眠眠,二哥理解你的处境,不要抗拒我好吗?”
苏怀仁话语轻柔的仿若春日里夹着花瓣的春风,叫人摸不清,看不透。
“还是眠眠在怪哥哥没有从小关心你。”
“你知道的,我也失去了我的亲妹妹,平日里又那样忙碌,一回头才发现,在冰冷的建筑里,竟然又有可怜的孩子成了下一个我。”
苏眠望着他的眼,不自觉便卸下心防来,简单说了书房发生之事。
“大哥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不让我上学,还逼着我嫁人。”
“他拿枪指着我威胁我。”
“他……”
平日里暖阳一般的慈善家此刻静静聆听着。
“这还真是,跟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