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身为顶级alpha,这份特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思绪飘回到当年,自己做出不洗掉贺渊标记的决定,背后其实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白星澜虽年幼,但他的alpha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必定会成长为更高等级的alpha。
白黎深知贺渊的性子,担心随着白星澜逐渐长大,会引起贺渊出于本能的攻击性。
留下这个标记,如同在贺渊身上系了一根无形的绳索。
白黎想着,只要贺渊还在意自己,这份牵挂便能在关键时刻牵制住他,成为阻止贺渊对年幼的白星澜发动攻击的一道屏障。
当时自己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或许在不经意间,真的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白黎松开环抱着白星澜的双臂,将白星澜往身后挡了挡,避免进一步刺激到贺渊。
看向贺渊,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贺将军,星澜还小。”
贺渊听出了白黎话里的深意,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无奈与落寞的苦笑,抬起头,目光对上白黎的视线,“我知道的,我不会对他下手。”
白黎看着贺渊的面容,那神情里交织着的痛苦、无奈与落寞,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狠狠勾住了他的心弦。
刹那间,一阵难以名状的刺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令白黎呼吸都一滞。
这般突如其来的感受,让白黎有些措手不及,出于本能,慌乱地撇开眼睛,不再与贺渊对视。
缓了缓神,白黎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沙哑:“星澜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将军不要往心里去。”
贺渊听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喑哑,“我先回去了。”
随后,贺渊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背影孤单而寂寥。
白黎呆坐在原地,从贺渊离去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失了神。
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贺渊刚刚的模样,心也随之揪紧。
白星澜察觉到了异样,手脚并用地爬到白黎腿上,稚嫩的小手轻轻抚上白黎的脸颊,“阿黎,你不开心了,对不对?”
白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小家伙,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以此打消白星澜的不安。
然而,脸部肌肉却似不听使唤,怎么也做不出往日轻松的表情。
与此同时,心脏处那种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牵强。“我没有,星澜,别瞎想。”
白星澜显然不信,他皱起小眉头,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捏住白黎的脸,认真地说道:“别骗人了,阿黎,你之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藏,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阿黎,你要是有不喜欢的事,一定要说出来,我已经长大了,能懂这些的。”
白黎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白星澜,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将脸贴在白星澜的手上,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温热,轻声应道:“好。”
话虽如此,可贺渊刚刚那痛苦的模样,却如同鬼魅般,在白黎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放映。
白星澜似乎看穿了白黎的心思,伸出小手,轻轻捂住白黎的眼睛,“阿黎,你想去看看贺叔叔吗?”
白黎听到白星澜的询问,本能地想要否认,可当话到了嘴边,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嘴唇微微开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曾经,自己笃定是那枚标记,让自己对贺渊产生了一种难以摆脱的依赖。
可如今,这般复杂而真切的情绪,让白黎开始对过往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白黎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拽下白星澜捂住自己眼睛的小手,恰好此时,卫尧端着餐盘从一旁路过。
白黎看向卫尧的手中,“卫叔,这是给谁的?”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卫尧闻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餐盘,恭敬回道:“是给贺将军的,陆医生走之前特别交代了这份食谱,说是对将军的伤势恢复有益。”
白黎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之色:“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吃饭?”
卫尧抬眼,目光在白星澜身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
白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白星澜,只见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脚底抹油般迅速跑到白影身边,紧紧抱住白影,大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一直坐在那儿,是故意跟我示威呢!”
白黎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褪去,感觉有些头大,轻叹一口气后站起身来,伸手对卫尧说:“给我吧,我过去送。贺将军的房间安排在哪一间了?”
卫尧将餐盘递过去,回答道:“安排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看着白黎离去的背影,白星澜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呼,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卫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小少爷,家主不会对您生气的。”
白星澜却撇了撇嘴,伸手揪着白影的毛,煞有介事地说:“那可不一定,你瞧,陷入爱情的人呐,就像我这样,怎么看都像是多余的产物。阿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贺叔叔,哪还顾得上我呀!”
白黎一边往贺渊房间走去,一边听着身后白星澜那小家伙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白黎没有回头看,在心里笑骂道:“你这小不点,个头没长多少,懂得倒不少。”随后摇了摇头,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端着餐盘来到了贺渊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