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翊心里一惊,连连点头:“儿子明白。”
叶震接着说:“第二件,你亲自去一趟。让余大人把手里那些账册整理清楚,该藏的藏好,该交的交出去。吏部那边接手之前,咱们自己先处理干净了,别留下把柄。”
叶鸿翊的眉头皱了一下,低声问:“父亲的意思是,他们会调查?”
叶震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暂代丞相,你觉得是暂时的?皇上这是给咱们留面子,吏部尚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咱们向来不对付。他上了台,第一件事就是翻我的旧账。”
叶鸿翊咬了咬牙。
叶震的声音沉了下来,“趁现在还没乱,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余大人性子急,你多劝他。跟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鸿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叶震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第三件,你去打听打听,宫里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尤其是养心殿那边。德柱今天来宣旨,话里话外那个调调,不对劲。
他在皇上跟前伺候了那么多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今天这么说,要么是皇上的意思,要么是他自己揣摩出来的意思。”
叶鸿翊神色一凛:“父亲是说,皇上可能知道了什么?”
叶震慢慢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又闪过了那双金色的竖瞳,还有那个庞大的虚影。
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盯着叶鸿翊说:“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记住。”
叶鸿翊站直了身子:“父亲尽管吩咐。”
叶震的声音低了下去:“长宁侯府那边,从今天起,离得远远的。尤其是那个永安郡主,你不许去招惹,也不许让府里任何人去招惹。听见了没有?”
叶鸿翊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对上父亲那双眼睛,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儿子记住了。”他立马应道。
叶震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往枕头上一倒,再也不说话了。
叶鸿翊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父亲枯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
新的丞相刚上任,御史台这边就开始行动了。
第一个上折子的是御史中丞周鹤年。
此人向来以刚直不阿闻名,一旦盯上目标,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参叶震结党营私,任人唯亲,而且中饱私囊。
折子写得很长,一条一条罪状列得清清楚楚。
这本折子递上去,皇帝当天就批了两个字:严查。
消息传出来,朝中不少官员还以为是常规的弹劾罢了。
叶震做了这么多年丞相,树大招风,被人参几本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就不对劲了。
第二天,御史台又上折子,参的是工部侍郎刘元晦,说他贪了不少于十万两。
刘元晦是叶震的同年,两人交情有二十年了,朝中谁不知道刘元晦是叶震的左膀右臂。
第三天,大理寺少卿钱秉忠被弹劾,罪名是徇私枉法。钱秉忠是叶震的表弟。
第四天,吏部考功司郎中孙伯阳被参,说他收受贿赂,提拔的全是自己人。孙伯阳是叶震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叶震可谓是言听计从。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有折子递上去,每一天都有人被查。
被参的这些人,全都是叶震的人。
朝中官员这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