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叶鸿翊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父亲,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
叶震摆了摆手:“不……不用。”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
叶震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真是岁岁身上的气运在护着她,那他这个当爹的,当初把她赶出家门,又雇人来换她的福运。
这笔账,老天爷会怎么跟他算?
叶震越想越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比身上那些伤还要疼。他弯下腰,捂着胸口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叶鸿翊吓坏了,赶紧给他顺背,连忙喊着“父亲”。
叶震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抬手擦了擦,忽然苦笑了一声。
“鸿翊。”他声音嘶哑,“往后相府的事,你就多操心吧。”
叶鸿翊愣了一下:“父亲,您这是?”
叶震摆了摆手,不想再说下去。
他慢慢躺在枕头上,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再看任何人。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屋里的烛火轻轻晃了晃。
叶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证明他活着。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就一个念头。
那双金色眼睛,到底是谁的?
叶震不敢往下想,也想不到答案。
……
管家进院子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一路小跑,到了内室门口,连通报都忘了,推开门就闯了进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
叶震闭着眼靠在床头,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他睁开眼,看着管家那张惨白的脸,问:“是谁?”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抖:“是德柱公公,皇上派他来宣旨的。人已经进了前厅了。”
叶震的瞳孔缩了一下。
德柱公公,那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轻易不出宫门。
他亲自来宣旨,这分量绝对不轻啊。
叶鸿翊在一旁整理药方,听见这话脸色大变,手里的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捡起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叶震咬着牙,两只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可他浑身疼得厉害,胳膊一软差点栽倒下去。
叶鸿翊赶紧回来扶住他,低声安慰道:“父亲,您别动了,我代替您去接旨。”
叶震摆了摆手,喘了几口粗气,硬是坐直了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又抬手摸乱糟糟的头发,心里一阵苦涩。
想他堂堂丞相,如今连起来迎旨的力气都没有,这副模样让外人看了,恐怕要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