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忙前忙后,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指挥下人干活,一边提心吊胆地看叶鸿翊的脸色。
叶鸿翊站在院子里,一直没走,就那么看着。
等一切都收拾完,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看不出昨晚的痕迹了。
叶鸿翊走进屋里,在外间转了一圈,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掀开里间的帘子看了一眼,叶瑶瑶还在睡。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她竟然一点都没醒,小脸还是那么苍白。
叶鸿翊放下帘子,退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收拾干净了。痕迹抹掉了。人都安排好了。
父亲在正院养着,莫友乾在厢房躺着,瑶瑶在自己床上睡着。
府里的下人们被他敲打过了,谁也不敢往外说。
按理说,应该松口气了。
可叶鸿翊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父亲跟那个老术士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偏院受伤?什么东西能把院墙抓出那样的痕迹?
还有,父亲身上的伤,莫友乾身上的内伤,下手的显然不是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偏院的院墙。
伸手比了比,那爪印估计比他的手掌还大。
叶鸿翊收回手,慢慢走出了偏院。
赵福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二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府里一切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叶鸿翊头也不回地说,“父亲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府里的事这几日我来料理。
母亲那边先瞒着,别让她担心。大公子那边也不用管,他出不来。瑶瑶那边派人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去。”
赵福应了一声,退下去办事了。
……
长宁侯府。
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屋里,暖融融的。
岁岁坐在床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那张小脸却神采飞扬,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不停比划。
“娘亲,娘亲,你听我说嘛!”岁岁拽着花想容的袖子,“昨晚岁岁做了一个好厉害的梦!梦里有好多好多坏人,长得比院子里的树还高,凶巴巴地要来抓人。岁岁一点儿都不怕,冲上去就给了他们一拳。”
她说着,小拳头往前一挥,虎虎生风。
花想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梳子,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褙子,头发松松挽着,也是刚起床就过来了,还没梳妆。
“然后呢?”花想容配合地问。
“然后坏人就被岁岁打跑啦!”岁岁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岁岁还追着他们跑了好远好远,把他们都打趴下了!他们跪在地上求饶,说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靠在门框上的陆怀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在肚子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这梦做得,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陆怀瑜边笑边说,“你追着坏人跑?就你这两条小短腿?”
岁岁立刻扭过头,瞪着二哥,理直气壮地说:“二哥你懂什么!梦里岁岁可高大了,比爹爹还高!腿也长,一步就能跨过整条街!”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蹦下来,两条小短腿使劲迈开,结果也就跨了不到一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