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呢?”
赵福这才回过神来:“小的这就去叫!”
“站住。”叶鸿翊叫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叫府医过来,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偏院这边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乱说。谁要是把这事传出去半个字,”
他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下来:“你知道后果。”
赵福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是,是,小的明白!”
赵福转身就跑。
叶鸿翊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墙下昏迷不醒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院子中间趴着的莫友乾,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父亲和这个老术士之间,到底在做什么?
……
府医姓周,在叶府当了二十多年的差,今天踏进偏院的门,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周府医背着药箱,站在院子门口,先看了看叶震,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莫友乾。
手指搭上叶震的脉搏,又翻看眼皮,又按了按胸腹。
每按一个地方,他的眉头就松一分。
“丞相大人外伤重,额头上的口子是磕倒的,身上这些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要害。”
周府医站起身,对站在旁边的叶鸿翊说,“骨头没断,内脏也没破裂。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好,只是,”
他顿了一下,“大人后脑磕得不轻,怕是要昏睡好几日。醒来之后可能头晕恶心,需要慢慢养。”
叶鸿翊点了点头,没说话,转头看向院子中间。
周府医跟着看过去,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走到莫友乾身边,蹲下来,先探鼻息,又搭脉搏。
那老术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翻开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周府医掀开他后背的衣裳,看了几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伤得太重了。”周府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的伤是外伤,看着吓人,倒还好说。可他的内伤,”
他摇了摇头,“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击,脉象乱得不成样子,气息也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这么重的内伤,没几个人能撑过来。”
叶鸿翊眉头紧锁:“能治吗?”
周府医沉默片刻:“老夫尽力。还要得看他的造化。这几日不能挪动,我开方子,内服外敷一起用药。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了。”
叶鸿翊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莫友乾是死是活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这事不能传出去。
丞相府里出现一个受了重伤的老术士,偏院的门板碎了一地,院墙上有爪痕,屋里一片狼藉。
这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传出去,叶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堂堂丞相府,夜里出了这种邪门的事,别人会怎么想?皇帝会怎么想?
叶鸿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管家赵福。
“院子里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碎门板搬走,墙上的痕迹想办法抹掉,花盆碎片收拾干净。
屋里也一并收拾,桌椅归位,碎瓷扫掉,墙上的坑用东西遮住。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弄完。”
赵福连连点头。
叶鸿翊又补了一句:“所有人不许议论,不许打听。谁问起来就说偏院在翻修,别的什么都不许说。谁要是管不住嘴,直接撵出去,连卖身契都不给。”
几个下人浑身一颤,头低得更低了。
赵福领着人开始收拾。
下人们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低着头干活。
碎门板一块块搬走,扫帚把地上的碎瓷和泥土归拢到一起,有人提来水桶冲洗地上的血迹。
墙上的爪痕用湿泥抹平,又用灰浆刷了一层。
屋里翻倒的桌椅扶起来摆好,碎瓷片扫干净,墙上的凹坑用一幅画给遮住。
周府医给叶震和莫友乾都处理了伤口,上了药。
叶震被抬回正院自己的卧房,莫友乾没敢挪,就在偏院的厢房里安置下来,铺了被褥让他躺着。
周府医留下药方,嘱咐赵福派人煎药,按时喂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