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中间,陆昭衡背着手站着,身上还穿着官服没换,显然是刚回来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了。
陆怀瑜脚下一顿,整个人打了个冷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下意识把岁岁往身后一藏,拿身子挡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您今天回家早啊。”
陆昭衡没理他,走过来。走到跟前,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揪住陆怀瑜的耳朵,往上一提。
陆怀瑜“嗷”一嗓子就叫出来了,嘴里连忙喊:“疼疼疼!爹!亲爹!您轻点儿!耳朵要掉了!”
陆昭衡揪着不松手,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慢慢松开了。
陆怀瑜捂着耳朵退了两步,刚好把怀里那沓银票露了出来。
想藏都藏不住。
陆昭衡的目光落在那沓银票上,停住了。
陆怀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脸刷地就白了。
他手忙脚乱把银票往里塞,可越急越乱,几张票子反而从怀里掉出来,飘在地上。
陆昭衡弯腰捡起一张,看了看面额,又抬头看陆怀瑜。
他嘴角动了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陆怀瑜,你长本事了。”
陆怀瑜腿都软了,嘴皮哆嗦:“爹,您听我解释。”
岁岁从陆怀瑜身后探出脑袋。
她看看陆昭衡的脸色,又看看地上散落的银票,一咬牙,从二哥身后走出来,站到陆昭衡面前,仰起小脸。
“爹,这事不怪二哥,是我出的主意。”
陆昭衡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岁岁深吸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银子是二哥出的,主意是我出的,爹要罚就罚我。”岁岁说完,把怀里那沓银票也掏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这是我那份,一共三千七百五十两,交给爹。”
陆昭衡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沓银票,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那些下人个个屏着气,连咳嗽都不敢咳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昭衡开口了:“岁岁,银子收回去,这是你自己赢的,自己留着。不过往后不许再去赌坊,听明白了?”
岁岁点头如捣蒜:“听明白了,再也不去了。”
陆昭衡又转头看向陆怀瑜:“你,跟我去书房。”
陆怀瑜浑身一抖,脸都绿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岁岁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下人,指望谁能帮着说句话。
可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鹌鹑。
陆昭衡已经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瞥了陆怀瑜一眼。
就那一眼,陆怀瑜浑身的骨头都软了,耷拉着脑袋跟上去。
岁岁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书房的方向。
陆昭衡走得快,陆怀瑜的步子小,跟得着急,父子俩一前一后离开了。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些下人这才敢抬头,互相递了个眼色,各自散开干活去了。
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动静来。
岁岁没走。
她就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来,银票揣在怀里,两只手托着腮,盯着书房的方向看。